安然的青春

近来天气晴朗,就喜欢没事抬头看看天,看着飞机拖着长长的尾线轰鸣而过,天边的几朵云慵懒闲散地翻滚,蓝得透明似的天空让人感觉要飘了起来。便总觉得人的回忆就想葡萄一样,一串串安然无事地挂在那里,晶莹剔透,却也总在这样的时刻"扑"地一颗掉下来,砸得你措手不及!

初中时的春天,每逢周五下午放学时,就会特意踏着单车行在平时少走的路。树荫稀疏,杨絮肆无忌惮地飘着,弄得人鼻子痒痒的,时不时有路人恼怒地骂几句。我总觉得自己对杨絮是恼怒不起来的,点点杨絮缕缕春风加上还算温柔的春光,难免会产生想住在春天里的念头。当时临近初中毕业,偶然感慨世事难全,躲不过的悲欢离合。于是杨絮漫天飞舞堪比鹅毛大雪时,就在心里反复念叨,"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那时总执拗地把一切思念等同于相思,舍不得老师,舍不得同学,更舍不得朋友,于是总觉得苏轼是神人,竟写出如此精准的词句。现在想来,用这句表相思的词不免有些夸张,拗不过是青春期常见的无病呻吟以及烂矫情吧,才会傻乎乎地将这句用来形容快毕业时的感伤。就这样看着杨絮稀里糊涂地度过春末到了夏初。

夏初已是五月,周末会去护城河边玩。自林徽因后,多数人都称赞人间四月天,对五月不理不睬。可是五月多好啊,槐花一串串的挂在枝头,香味清甜如蜜,引得蜂蝶乱舞,显得异常热闹,人看着也觉得万分欢喜。相比之下,梧桐到显得低调了。兴许是梧桐树太过高大,我已看不清高处的蜂蝶了吧。偶然风迎面而来,会有桐花随之而下,"啪",衬得周遭极其寂静又祥和。我也是此般安然地享受着青春,像享受春天一样。

十二岁进贾府的林黛玉,十三岁认识罗密欧的朱丽叶,十四岁在草地上读书的洛丽塔,十五岁游船在湄公河的杜拉斯……这些少女又是怎样度过了她们的青春呢?细细打量着镜子里十八岁的自己,用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神情接受了笑起来眼角处的细纹。三毛说,我来不及认真地年轻,待明白过来时,我只能选择认真地老去。那我呢?我是否一直在认真地年轻着?是否能认真地老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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