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饼

立春这天,要吃春饼。

打我记事起,就听老辈儿人这么讲。

可是,在我三十岁之前,还从来没有见过今天春饼店里的那种,又薄又透又有咬头儿的“春饼”。

在我这里,只要一提到“饼”,无论把它放在春夏秋冬里,呈现出多少种叫法儿;也无论天南海北的人,对“饼”有多少种称谓,都跟我妈用家里那口双耳小铁锅,只用几滴豆油,烙出来的饼,有着不小的差距。

北方人,立春这天,如果不吃上一顿饼,总好像差了点意思。

立春那天,俺也想赶赶时气,吃顿春饼。

可是,凡与春饼沾边儿的小店,个个人满为患。无奈,只好找个串儿店,对付一口。

刚坐定,就见推门进来一男一女两位老人。

其实,细辨年龄,似乎也并没有多大,往大一点猜,也不过六十出头。

可一脸的沧桑,让二人格外显老。

“可不可以喝我自己带的酒?”

男人站在门口,怯生生地冲着吧台里那位老板模样的女人说道。

“啤酒不行,白酒可以。”

吧台里面的女人,那副烟熏大嗓儿,冒出来的动静可是不小。

我刚进来时,还以为她是坐在了吧台里,可是,当她从吧台里,磨磨蹭蹭的挪动出来,为刚刚进来这一男一女,安排座位的时候,我才发现,她一直都是站着的。

只不过,吧台修得稍微高了点儿,把这个烟熏大嗓儿的矬女人,挡得过于严实了罢了。

男人在女人的搀扶下,走向女老板为二人指定的那张小桌子。

对于一个喜欢吃面食的人,一年四季都吃,也不觉得腻。

有的人,吃一天面食可以,两天也行,三天也能对付。但让他吃上一周,甚至一年,可能就有点强其所难了。

若是一个人在一个食堂里,三百六十五天的午餐,顿顿都是馒头、饼、面条,疙瘩汤,不沾一粒米饭。

这还没完,这样的吃法,一直坚持近十四年。

你信吗?

之前,我自己都不信。

但是,这件事,的确是真的。一个食堂里吃饭的所有人,都可以证明。

妈活着的时候,总是说我对面食的偏爱,是“随根儿”。

爸出生在天津静海。

一九九七年到二零一五年间,叫天津市静海县。二零一五年八月份,国务院批复同意撤销天津市静海县,设立天津市静海区。

静海,与我而言,只是上大学之前,填写个人简历时,那一栏里必须要填写的普普通通的两个汉字而已。

至于,静海究竟长得是什么模样,那里的人,都有什么样的饮食喜好,都不得而知。

只是小时候,偶尔在爸的只言片语中,流露出来过老家人的饮食习惯,是偏爱面食的,我才知道。

改革开放之前,统一供应的细粮,本来就不多。尤其东北地区的粮食供应,基本以玉米面为主。

粮证上白面的供应量,总是以一个不起眼儿的个位数,躲在六十四开大小粮证的一角。

妈最了解爸,每当爸工作了一整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时,妈总能变戏法般地从那口双耳小铁锅,或者碗架柜里,端出来一张单独给爸烙的白面饼。

一会儿,不大的小屋子里,就会被一股浓浓的面香味儿,给灌满了。

等我可以敞开肚皮吃馒头,是上了大学,被录取到大连陆军学院之后的事儿。

军事院校的优势,就是吃饭穿衣都不用自己花钱。特别是早餐食谱里的主角,永远都是我最喜欢的馒头或者花卷。

没有量的限制,总能让人吃到撑。

这对于偏爱面食的我来说,顿时觉得当初填写高考志愿时,自己的头脑那一瞬间的临时一热,并非没有道理。

一念之间,竟然让我做了人生中,第一次无比正确的选择。

没去过静海之前,我还真不知道那里的人,对面食有多喜爱。尽管九十年代中期,与爸回过一趟老家。

但是,也没有能从当地远房亲戚的嘴里,得知一丝丝藏在他们基因里的秘密。

不过,我马上就发现了,从远房亲戚家那口大铁锅里,烙出来的白面饼,竟然没有添加一滴油。

饼擀得也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薄。

但是,我拿到手上吃到嘴里的饼 ,非常柔软。饼里面藏着的层数也很多。

时间尽管过去了已经很久很久了,但是,在爸的老家天津静海,吃的那顿白面饼,在我的心里一直都没有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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