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个外孙辈中，外祖母最疼我，对此，母亲颇有微词。我的长外孙身份只是其次，主要原因有三。一是，我出生后，母亲没奶，绝大多数时候，只能吃掺有菜汤的米羹或稀饭。二是，我在6～8岁期间是在老家的那个大家庭里度过的，八百多天里，哪怕是用红薯填饱肚子的天数也不会超过两位数！外祖母送给我食物的日子就是我最快乐的节日。三是，我很小就帮家里干活。
半个多世纪过去了，外祖母迈着一双小脚在风雨中跋涉十数里给我和母亲送来美食的景象还时常浮现于脑海。
清明（三）
你的手依然是那样
勤劳、温暖、粗糙
我依然很瘦、很小
跋涉在十里风雨之中
一双缠残了的小脚上
依然粘满了烂泥、野草
你的篮子里依然装满了
鸡汤、糍粑、发糕
饥色从我们脸上一秒秒褪去
湿透的伞下是你欣慰的笑
春春、夏夏、秋秋、冬冬
长路迢迢又漫漫，外婆
你是走了整整二十年啊
方才走到汉口解放大道
然后排队、排长长的队
才能挤进我繁忙的梦
和我们繁忙的学校
在那荒山野岭，我知道
衰老的你早就走不动了
只能将思念托付给
这凄丽的清明梦雨
你是格外想我啊，外婆
在这一年一度的今朝
2011年清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