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夜归人
晚上十一点半,我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完最后一瓶冰可乐,刚拧开瓶盖,就看见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生蹲在路灯底下,正对着一只橘猫碎碎念。
“你说你,又跑出来偷隔壁小花的粮,人家主人都投诉三次了,你要点脸行不行?”
橘猫甩甩尾巴,舔了舔爪子,压根没理他。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男生闻声抬头,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鼻梁很挺,眼睛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兔子。“你笑什么?”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它叫煤球,别看长得金贵,其实是个惯犯。”
“煤球?”我挑眉,“这名字和它的毛色不太搭吧。”
“捡到它的时候,它在煤堆里打滚,黑得只剩眼睛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卫衣上的灰,“刚搬家过来,还不太熟,这猫总乱跑。”
我点点头,指了指他脚边的橘猫:“它是不是还总去3栋楼下的花坛蹲着?那里有个老奶奶天天喂流浪猫。”
“对!就是那儿!”他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
“我住3栋,天天看见它抢别的猫的饭,抢完就跑。”我喝了口可乐,气泡在喉咙里滋滋作响,“老奶奶都叫它土匪。”
男生“噗嗤”笑了,蹲下去戳了戳煤球的脑袋:“听见没?土匪。”
煤球不满地“喵”了一声,扭头钻进了他的怀里。
我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他叫林屿,是个插画师,刚从老家搬来这个城市,租了小区里的一居室。我叫陈晚,在附近的出版社做编辑,每天加班到深夜才回家。
“怪不得总看见你晚上来买可乐。”林屿指了指我手里的瓶子,“我猜你抽屉里肯定囤了一堆空瓶。”
“被你猜中了。”我耸耸肩,“熬夜神器,戒不掉了。”
那天晚上,我们站在路灯下聊了很久,从小区里的流浪猫,聊到喜欢的漫画,再聊到各自的工作。煤球在他怀里睡得很香,尾巴偶尔晃一下。
后来,我每天加班回家,总能在便利店门口看见林屿。有时候他在喂煤球,有时候他手里拿着一瓶冰可乐,看见我就笑:“等你很久了。”
我们会一起在路灯下站一会儿,聊几句废话。风很轻,月亮很圆,便利店的暖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有一天,林屿突然说:“陈晚,我画了一幅画,想送给你。”
我跟着他回了家,他的屋子里堆满了画稿,墙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猫。他从画架上取下一幅画,递给我。
画上是便利店门口的路灯,路灯下站着一个女生,手里拿着一瓶可乐,脚边蹲着一只橘猫。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夜归人的月亮,和可乐一样甜。
我看着画,突然笑了。
煤球跳上桌子,蹭了蹭我的手背。
林屿挠挠头,有点紧张:“我……我还画了我们下次一起去看的画展的票,周末有空吗?”
我举起手里的可乐,碰了碰他手里的那瓶:“当然有空。”
窗外的月亮,好像更圆了。
便利店的灯光,依旧暖得像一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