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小说家爱伦·坡在短篇小说《反常的小鬼》中,讲述了一个罪犯以极其隐密的手段杀了人,继承了死者的遗产,快乐健康地享受了几年逍遥日子。但他却控制不住自己脑袋里出现的奇怪念头,每天坐立难安,努力压抑那股说出真相的念头,可他越压抑,想把真相一吐而快的念头就越强。最后,他吓得仓惶出逃,大家便开始追他,后来他昏了过去,等他恢复意识后,别人告诉他,他已原原本本说出了自己谋财害命的整个过程。
表面的幸福假象掩藏不住内心的反常小鬼,拼命的压抑也控制不了反常小鬼的现形。
其实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反常小鬼,它就是我们不受控制的内心冲动。当你听到“不要去想一只黑猫”的指令时,你的脑海里立即会浮现出一只黑猫。当你正开车通过绿灯时,突然冲出一辆闯红灯的电动车,你紧急刹车的同时,瞬间也会有撞上去的冲动。当你站在一个高处的边缘,腿发软、手心冒汗,内心却有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跳下去会怎样”。这些念头突然跳入你脑海中,不受意识的控制。
还有,我们常常控制不住自己,老是做出自知会对自己不利的事,明知道吸烟有害健康却很难戒掉,明知道不能熬夜却放不下手机。发了一大堆声明、誓言,下了无数次决心,但总是意外地发现自己执行的意志是那么软弱。
因为我们就像是一个骑在大象背上的人,骑象人是那个理性的自我,它是有意识、有控制的;大象则包含我们内心的感觉、本能反应、情绪和直觉等,它的行为大部分是无意识的。不是我们手握缰绳,就可以指挥大象,只有在大象没有它自己的欲望时,我们才指挥得了它,一旦大象真的想做什么,瘦小的骑象人根本斗不过硕大的大象。
我们的脑海里每天会产生好几千个想法或影像,它们都是自动发生的。我们越想摆脱某个令人不快的念头,这个念头就越会阴魂不散地缠绕着我们不放。那些一直缠绕在我们脑海中的念头通常都是我们不能接受的、想否认的或压抑的,一旦我们想压抑却又压抑不成,这些念头就会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如李清照词中所言“才上眉头却上心头”。
心理的运作非常庞杂,我们只看得到其中的一个小角落。根据弗洛伊德的理论,人的意识就像是浮出海面的冰山一角,而海面下更庞大的是潜意识,我们虽然察觉不到潜意识,却受着它的驱使。就如我们心里住着的反常小鬼,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不受控制地跑出来捣乱。
有时候,我们会以为自己在跟自己的潜意识、本我或动物本能对抗,但其实这都是我们整个心理的一部分。骑象人不是国王、总裁,也不是能紧迫缰绳的马夫,他扮演的是顾问的角色,也是一位仆人,我们既是骑象人,也是大象,只有配合良好,才能展现出和谐的状态,造就幸福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