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言
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自问世一来,一直受到历代文人的追捧和喜爱,成为千古绝唱,更被看做是他豪放派作品中的经典。
原文
念奴娇·赤壁怀古
苏轼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
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赏析
下面我们一起细细品味一下这首词的妙境。这首词之所以被看做是一首豪放词,原因主要是来自开篇的第一句,“大江东去,浪淘尽,干古风流人物。”, 这一句气势雄浑,纵览古今。一读之下就给人以极大的震憾,这对于大多数读者来说是都能感受到的。但细细品来,震憾之余还夹带看些许惆怅、无奈,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因为“千古风流人物”都因岁月的流失而烟消云散了,而唯一留下来的只有他们不朽的功业。这也为全词做了一个基调。
接下来第二句为了追思缅怀“风流人物”的代表,三国时在赤壁之战中,因大破曹军而立下不朽功绩的名将——周瑜。在明知当时所处的黄州的赤壁,并不是真正的古战场赤壁,依旧把它当做真正的赤壁来抒发自己的情感。这种“偷天换日”的手法,就如同天马行空,无拘无束,大胆而奇妙,并为下阙的描写抒情埋下伏笔。
再接下来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这一句画面感极强,也极美。最是会被人们忽略的,把它仅仅当做简单的景物描写,那恐怕就要犯错误了。 别忘了,我们面对的是大文豪苏轼,而不是一个乏乏之辈。国学大师王国维在他的《人间词话》中曾说过,“一切景语皆情语。”那么这一句的情又在哪儿呢?
我认为了解这一切,必须了解苏轼的经历,也就是心路里程。苏轼二十一岁时与十九岁的弟弟苏辙一起离开故乡四川眉山到汴京应考。他兄弟二人,双双考中进士。而苏轼更是以科考第二名,制考百年第一,名噪京城,志得意满。他在由杭州通判,调任密州刺史的途中曾给他弟弟苏辙写过一首《沁园春》,其原词如下:
沁园春
苏轼
孤馆灯青,野店鸡号,旅枕梦残。
渐月华收练,晨霜耿耿;
云山摛锦,朝露漙漙。
世路无穷,劳生有限,似此区区长鲜欢。
微吟罢,凭征鞍无语,往事千端。
当时共客长安,似二陆初来俱少年。有笔头千字,胸中万卷;致君尧舜,此事何难?用舍由时,行藏在我,袖手何妨闲处看。身长健,但优游卒岁,且斗尊前。
从这首《沁园春》的下阙不难看出,苏轼对他的才学是比较自信的,对自已及弟弟的政治前途也是比较乐观的。苏轼将他和弟弟苏辙比作西晋时的文学家陆机、陆云兄弟。(从后来看,苏氏兄弟在文坛影响力远胜于陆氏兄弟)对于协助帝王,治国、理政、平天下是极其自然之事。但是事与愿违,由于朝中新旧党争激烈,再历经“乌台诗案”半年多的残酷迫害,最终死里逃生,被贬黄州。如此的背景下,石便成了“乱石”,涛也就成了“惊涛”,那卷起的洁白的浪花,也就成了“雪”,不仅洁白美丽,更透着一缕寒意。而这“乱”,“惊”,“寒”是由心底发出而跃升纸面的。这正是《人间词话》中,典型的“有我之境”。后面的“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一句道出了苏轼指点江山的豪杰之梦。
下阙第一句“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这一句不仅提到了周瑜,更意外的提到了初嫁的小乔。小乔的出现,展现给大家一幅英雄美人图。小乔的柔情似水,佳期如梦,惊艳绝伦。一下子使周郎变得更加风流倜傥,超凡脱俗。后面的“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这一句实际上是说,在主明臣贤的前题条件下,像周瑜这样的英雄,要建立一番不朽功业,是轻而易举的事。再后面“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这是将目前落魄的自己与周郎做了一个对比。一个是“雄姿英发。”,一个是“早生华发”;一个是功成名就,一个是带罪流放;一个是志得意满,一个是望江自叹。在此对比中一股悲凉之气由然而生。最后一句“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是作者在无奈中发出的,对人生无常的一声叹息!
尾声
这首词开篇气势宏大豪迈,通篇情景交融,于豪放中有苍凉,有梦想,有羡慕,有惆怅,有无奈,有叹息。各种情感丰富多彩,表露自然,浑然天成,横绝古今。只把它看作是一篇豪放词是不全面的。此篇真可谓是千百年来一人一篇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