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

我生长在南方,也生长在山里。南方的山里总是很多宝贝,春天到了,山上的黄甘笋冒出了头,鲜嫩可口的笋,让人心里痒痒,想把它挖回家。

春雨绵绵刚下了几场,地里已经被浸得湿软,照理是应该准备春耕了,可是妈妈说不急,放它两天,让土地再多吃一点,山上的黄甘笋却是刚好正是时候。于是第二天吃过早饭,妈妈带我上山了。

出门的时候,天是阴阴的,好像下一刻就能上演满天落花纷飞,我们当然带上了雨具,两把雨伞,两张割好的化肥袋里的塑料膜,还带了两顶斗笠,斗笠戴着,其他放在一个蛇皮袋里。

我们一路上踏着冒头的草,赏着路边的花,母女俩有说有笑的慢慢进了山。山里雾好大,渐渐地,两个身影就埋进了雾里。说是进山,但我们进的山也不是传统的小小的崎岖的山路,这座山挺高,前几年挖了路上去,偶尔有人上去爬山。黄甘笋在半山腰的沙坪,走也要两个小时才能上去,其实也不是只有这里有笋,只是妈妈知道我走不惯那些崎岖的山路,才带我来这个地方。

走了一半时,路边有从山上流下来的山泉,妈妈看我累的气喘吁吁,就说先休息一下,我立马跑过去捧起泉水猛喝几大口,好清甜的泉水,好在南方没有雪,泉水在春天也不至于太冷,妈妈则拿了一个空矿泉水瓶,装了一瓶。不知走了多久,我们到了,很难形象,一座山的半山腰会有怎么一大块平的地方,浅盆地造型,上面的石头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是一种表面坑坑洼洼的灰蓝色石头,泥土是那种经大火烧留下的那种土一样的黑土,草也是像草原才有的草。多年来,这里被走出大大小小的几条路,沿着走,就可以从中间穿过,到达边缘的地方,我曾听说在那边靠崖壁的地方,有七个水坑,他们管这叫做七星波,可我没有见过,有了这个故事,沙坪在我心里是一个神秘的存在。上次来的时候是和我姐还有四哥一起,去到一侧的边缘,那里有不知几棵杨梅树,我们那次满载而归,也是实现了杨梅自由。

妈妈也没有来过这里挖笋,但她凭感觉带着我找到了边缘的半山的竹林。我还在感叹这半山的竹林很有那种曲径通幽处的感觉,她已经拿了一只蛇皮袋下到竹林里面了。我摩拳擦掌,也拿了一个蛇皮袋下去。里面地上是铺满地的竹子的枯枝叶,有一些是被砍断的,这种竹子,一般会有人砍来做扫把,收稻谷的时候经常用到。还有一些是不不知名的野生树木,断了,腐朽在地上。

至于笋,我总感觉不是很多,小小的眼睛总是要寻觅好久才找到一根,然后慢慢挪过去,一掰,就下来了,可是太细,拇指大小,不过也被我好好放到袋子里了,积少成多嘛。妈妈和我分开找笋,我不知道她那边的情况,雨要下了,我回刚来的地方,找来塑料膜系到身上,又戴上斗笠,一边呼唤妈妈“阿妈,落水啰”,“你先穿好水衣,我已经戴了”,听到妈妈回答,我也放心了,又钻进竹林找起笋了。雨渐下的有些大,手触到雨水被冻得渐渐有点麻木,突然我不经意一瞥,我的食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破了一个口子,伤口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白,我顿时有点不知所措,呆看了一会后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没管它了。

良久,雨停了,我也收获了一袋笋,我把它背回进来的时候的那个地方,看到那里已经有一堆笋了,而且比我的多得多。我在原地休息了一会,这时候,妈妈也背着一袋回来了。看到妈妈,我就问什么时候回去呀,妈妈见我这个样子,我知道我累了,就说剥了这里的就回去,我看妈妈也累了,做下来休息的时候不住的喘息。于是我们开始给竹笋剥外衣,妈妈教我,先用刀从头那里中间割一刀,然后用食指一卷,就整个下来了。这方法的确方便,但是我一卷手指就被勒得难受,而旁边的妈妈一卷一个,一卷一个,仿佛剥过很多条了。半小时左右,我们就已经剥完了,整整两个蛇皮袋,可谓是收获颇丰。

临近走了,妈妈又到处走走看看,没一会又看见一有几条笋,又薅了一把回来,这才满意地找来藤蔓把袋口扎紧,找一根粗木头作扁担担回去。

下山时,我们遇到村里的人刚好送人上山下来,说要送我们一程,我们也是省了不少力气。

我们这个南方的山就是这么纯朴又美丽,在我家门口,我每天出门就可以看到,那里是太阳升起的地方,是一座可以播报天气的山,看山顶有没有聚集乌云就可以知道会不会下雨,它也是一座藏宝库,如果你愿意,它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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