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您长眠,我们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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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不让我活呀!”老爸,这是您在四月份从北京核介入手术治疗希望破灭回来后绝望地对我们说的一句话。


可我们一家人并没放弃,52天与您在医院的并肩作战,将死神一次次打退。看着您从衰弱到精神,再从精神到衰弱……


17号那天,您拿手机看了几分钟,我仿佛看到了希望,满怀信心地说:“看来咱老爸是越来越好了,说不定真能站起来随我们回家呢!”


然而,命运总是这般无常。一日之后,19号凌晨4点20分,您还是因为严重心衰,怅然离开了我们。从此,那个曾被我们无数次亲昵在唇齿间的“老爸”,成了心底永远无法触及的痛。


19号上午,天空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仿佛连上天都在为您的离去而哀伤。那细密的雨丝,一滴一滴,像是苍天落下的泪水,丝丝缕缕,饱含着无尽的思念,陪伴着我们为您送行。


23号早上,因为要给您办一期,我和您儿子早早地来到门市,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有关您的回忆。


那张您每天中午小憩的按摩椅,此时孤零零地停在那里,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满树繁花的三角梅虽然依旧在盛开,可满地的落花,却让人无端多了凄凉。


花架上的那盆曾经绝艳的红掌,此时好像也没了往日的生机,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叶子。


或许,花草也是有灵的,它们已经感知到,那个总是笑眯眯、满怀热爱精心照料它们的胖老头,已经永远地离开了它们。


环顾四周,您的身影仿佛无处不在。您常坐的书桌前,依稀可见你病后如孩童般,与两个儿子讨价还价,只为多舀半勺营养粉的情景。


阳台门口,似乎又看到您躺在靠椅上,半梦半醒地晒着太阳,看似无心,又是有意迎接我们的身影……


还有厨房,床铺,你挥着养生锤,您熬着黄芪苹果水……这些画面,就像放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中不断循环,仿佛一切都发生在昨天,仿佛您从未离开,只是骑着您心爱的小代步车,去赴一场遥远的旅行。


人说,去世的人一周后才知晓自己已离开尘世。那么这一周,您是不是一直陪伴在我们身边?在我们肉眼无法看到的地方,默默地注视着我们,守护着我们?


我想,您一定是一直在的。您一定看到了您的大儿子无助地抵在沙发上,双手用力捶打着沙发,撕心裂肺地呼喊着“爸,我没给您抠够大便呀!”的撕心裂肺痛哭的场景;也一定看到了我们与表妹聚在一起,提起您,泪流满面的模样。


其实,您一直是最勇敢最坚强的病人,坦然面对病情,与病魔抢时间抢机会的勇气,一直让我深深折服。


您在去医院前对我们说:“您的人生也算无憾了,风风火火地干了自己想干的事,赢得了亲朋的尊敬,孩子们孝顺,一切都值了。”是呀,您八十四年的人生,虽然不像伟人那样名垂千世,但在我们后代子女的心目中,将会永远长青。


忘不了,初见时您慈祥如弥罗佛般微笑亲切的话语;忘不了,林林满月后您眼神亮亮地像哄小鸟一样“哦,哦”逗着孙子的有趣;忘不了,年节假日,您一个人在厨房哼着小曲,乐呵呵给我们做好吃的;忘不了,每次亲朋聚会,您自信满满起杯讲话,将聚会氛围烘托到高潮的温馨;当然,也忘不了,您手术后不听医嘱,与两个儿子据理力争,赢不过就摆出我是老子,霸道发火时的激动……一幕幕,一景景,拼成了有血有肉,真实生动的您。


回首您的一生,用“辉煌圆满”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充满了传奇色彩。中年时,您毅然决然地放弃领导岗位,勇敢地投身商海,白手起家创办工厂,成为了时代浪潮中的第一批“淘金者”。在催要巨额欠款毫无头绪时,您大胆地给温总理写信,凭借着这份果敢,成功追回几十万欠款,这一壮举,至今都让我们为之骄傲。


当您看好土地的市场,您又极具远见地斥资几万买下百亩果园,开办了辽西地区少有的大型鹿场。随后,又带领全家人开荒栽树,在那片土地上挥洒汗水,辛勤耕耘,为家庭积累下了几百万的财富。


在表弟提出投资入股造船办沙场时,已七十多岁高龄的您再一次展示了您的魄力,毫不犹豫地提出抵押我们和二弟的房子,以高额利息筹集了几百万造船资金。正是因为您的这份果敢与胆识,我们才收获了丰厚的红利。


没有您,我们和二弟不可能如此风光地帮孩子操办婚事,资助他们购置房产;也不会成为众人羡慕的对象,成为最早穿上凯撒、羊绒大衣、貂皮大衣的人,更不会成为小城第一批拥有摩托车、轿车的家庭。


您和婆婆用一生的勤劳与坚韧,为我们后代打下了坚实的物质基础。在大家眼中,您是当之无愧的“能人”,同事们还给您起了个“小一休”的雅号。而在熟悉您的人心里,更是一位“现代暖男”,既能在事业上叱咤风云,又能在厨房中大展身手。


我清晰地记得,生林林的月子,婆婆不太会做饭,是您每天在下乡之前,早早地为我炖上松软的鸡蛋糕。


每次家庭聚会,您总是系上围裙,在厨房中忙碌穿梭,煎炒烹炸,精心烹制出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尤其是您包的饺子,更是一绝,深受孙子孙女的喜爱。去年春节,孙子孙媳特意找您学习包饺子的技巧,您满心欢喜,耐心指导,将这份手艺,当作家族的珍贵传承。


因为家里有您,我们一家人在那个多数家庭仅能保证温饱的年代,就提前步入了小康。我们四人同时拥有了一台喜爱的摩托车,我和妹妹更是穿上了当时最时尚的凯撒、貂皮大衣和羊绒大衣。


当我和妹妹骑着摩托车在小街上来回穿梭时,街坊邻居总会笑着打趣我:“521,520呢?”或是问妹妹:“520,521呢?”那段时光,是我和妹妹人生中最闪耀的日子。


我们家也成为了小城为数不多的有车族。每到假期,您就会带着我们全家人出游,去笔架山、观音洞……还有,一家八口的北京之行。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年轻的我们,心中满是骄傲与自豪。


岁月不饶人,曾经雷厉风行、说干就干的您,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放慢了脚步。先是结束了保温管厂的经营,又关闭了鹿场,卖掉了山林,也退出了沙场。终于,您过上了清闲的日子,开始专注于保健养生,潜心研究各种居家美食。电视上学到的菜谱,一次次出现在家庭聚会的餐桌上。


您不仅厨艺精湛,还是一位养花高手。无论多么难养的花,到了您手里,都能茁壮成长,花开得格外娇艳。


在我的记忆中,总有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您穿着最爱的蓝色羊绒衫,兴致勃勃地给我们介绍今年栀子花开了多少朵,三角梅开了几季,茶花该如何养护,还有我那棵橘子树,您说不着急让它结果,要先把树养得壮实些……


花依旧,房依旧,可那个热爱生活、眷恋尘世、珍爱生命的您,却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亲爱的老爸,您在天堂还好吧?此时,再也没有病痛了吧!您是不是又变成了那个爱美爱干净兴趣广泛的老人家了呢?真好,这才是我们最想看到您幸福的模样!


以后,好好轻松地生活吧!家里您放心,我们也都会好好的,哥俩相互关爱,相互扶持,将您的优良传统发扬光大。


亲爱的老爸,请一路走好!您长眠,我们长念。愿您的天堂之路,一路繁花相送,没有病痛,只有幸福与安宁相伴!我们永远祝福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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