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次看到美国夫妻收养中国弃婴之类的文章或视频
,都会让我想起十年前的那段不一样的经历,想起和我朝夕相处一年的Madeline 玛德琳。

Madeline 玛德琳,99年出生在湖南益阳,她的中文名叫益淑冰,是孤儿院给起的,她经常俏皮地说:"I am a icy lady!"。从小健健康康,没有先天疾病,只因为不是个男孩,被亲生父母遗弃。黄皮肤,黑头发,有着一双 “很中国” 的丹凤眼,符合老外对中国人的刻板印象(动画片花木兰那样)。

Madeline 玛德琳也是幸运的,在我看来,每个能被领养走的孤儿都是幸运的。在两岁的时候她被一对美国中产阶级夫妻领养了。美国人来领养孩子条件是很苛刻的,要亲自飞过来,要被评估家庭经济条件,填各种繁琐的申请表,前前后后至少一年才能被批准,花费巨大,依稀记得他们花了大概10万人民币,20年前。

她妈妈名叫玛丽安,是一名空军中将,我第一次看到她,是她邮件里附了一张照片,身穿军装的样子,无敌的英姿飒爽,让我崇拜至极。更夸张的是,照片上,玛丽安的旁边竟然站着一名很眼熟的女性,想了片刻,哇,希拉里!那时候她还只有一个title,就是Mrs.克林顿,还没有国务卿头衔,也还没有参选总统的故事。




但是这位收养父母在把她带回美国的三年后就离婚了,那时她才5岁。生心灵再一次受重创💔。



她其实在同学中,算个异类,没有几个朋友。她当时的性格很极端,经常自残😢,自我否定。
我不止一次地告诉过马德里你是多么的幸运你知道吗!?,你比好多人都幸运!可是她仍然会在自暴自弃的时候打自己,吼着说:“NO!I'M NOT! I HATE MYSELF!!!”。
她知道她自己是收养的,很明显从外表上看,而且玛丽安也从小告诉她关于她的身世,也不说来中国还找亲生父母,但是收养的事情都会跟她讲。
Madeline虽然是说着满口美式英语的华裔,可小学却被要求要学希伯来文,因为家的所在地是在纽约长岛的一个犹太富人区,周围全是犹太人。依稀记得对面那家人两口子加两个上高中的子女,放佛每个人都有一辆车。左边邻居是一位律师Joe,他的爱人是和玛丽安是很好的朋友Pat,因此我有机会和他们接触,偶尔过去帮他们刷刷墙,他们也把我当成第三世界国来的平下中农girl,给了我好多衣服,那时刚去我确实就一个行李箱就搞定了一年的打算,天天就那几件T恤换着穿。第一次玛丽安来机场接我,还没带玛德琳过来,说是怕车小装不下我行李。。形成对比的是,有次我们一起去3,4小时车程的华盛顿一两天,他们把枕头,洋娃娃各种东西都带去了!
顺路说说邻居Joe和Pat, 他们人真的超级好,巨好,离开后我有加Pat的脸书。50多岁,都曾离异过,各自的子女都有家庭了不和他们住一起。Joe,是位律师,相当的佩服他,因为他现在整个身子左边都不能动,1/2个霍金那种样子,但幸好他还可以瘸着走路,居然还可以开车!有次我打算走半小时去镇里坐公交,他载过我一次,我亲眼看着他拿可以活动的右手把安全带先拉出来,用嘴巴咬着插口那个金属片,然后再插进右边的插槽里。他告诉我,在做律师之前他曾是在海滩健硕的救生员🏊♂️ (难以想象😵),忘了是怎样的一场意外让他右边机能严重受损,就被动改行当了律师,真够励志的👍。
有一次,我突然肚子疼到吐,从来没那么疼过🤮,实在忍不住了,我拿上护照和十多块就给的士打电话(郊区打的必须预约), 等了十多分钟的士终于来了,司机问我去哪儿,我拿个口袋边吐边说:"EMERGENCY急诊!!"。到了医院 🏥 ,我又边吐边被拦着填了一大堆材料,然后才被担架一个科室一个科室的抬进抬出。后面玛丽安下班带着玛德琳来看我了,真好。我被打了很多吗啡止痛💉,医生每次都拿着一个 0-10 的卡片,0-10 下面依次画了从笑脸😁 到哭 😭 的表情。

每次打吗啡前都让我指☞,因为吗啡是半毒品 ☠️ ,打多了会上瘾,能不用就不用,但我真的前所未有的疼,我每次都指 9 😢 。血也抽了,各种片也拍了,后来才知道,是可乐当水喝多了,得了肾结石。结果玛德琳听到高兴地说:"医生说你要多喝水,你拉出来的石头,可不可以送给我!" 😓 她一直有收藏各种漂亮石头的习惯。。。他们母女俩离开后,我一个人住了一晚上院,一直很疼,医生也缓慢从滞留针给我加药,我还是睡着了。第二天一睁开眼,哇! Joe居然在旁边!真的超感动,他一早过来医院看我。其他不记得了,他问我:“你昨天有多痛?” 我说,9!他说:“你知道我当时发生意外多痛吗?----10!可能跟生孩子一样痛,哈哈哈”。😑
Joe也是犹太人,周围都是犹太人,那时第一次听说Hebrew,电子词典翻出中文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希伯来”三个字,之后居然还跟着玛丽安去了犹太人的会堂temple。每个周五,吃过晚饭,就去那里听一群人唱歌,每次都差不多的几首歌,搞得10年后我都还留了一些些旋律🎶 在脑海。玛丽安周五下班直接就去找个地方睡觉,而玛德琳也直接去和其他小孩玩了,换句话说,就我一个人在那儿😳。我被友好的发了一些乐器,像三角铁或者响锤🥁跟着他们唱歌的时候敲敲,之后就是冗长的希伯来语讲道,我啥都听不懂的干坐在那儿,只记得一个词经常听到,Sabbath,沙巴,沙巴,现在才晓得是安息日的意思。之后就是起立朝一个方向弯腰敬礼 (现在猜应该是耶路撒冷的方向吧),反正大家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之后就是喝葡萄酒🍷,每次都喝。。因为听不懂,去多了也觉得无聊。现在我经常去教堂⛪️,已经不太见怪不怪了,但十年前去过犹太人的会堂,还算一段独特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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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n多事关于她的事,以后想起再写吧。)
10年过了,中间想起过几次给玛德琳写信,可是都被退回了,毕竟那时她小,注册®️的邮箱我估计她自己都不记得有这么个邮箱地址📮。她妈妈的edu邮箱也失效了。
就这么过了,虽然一直想知道她现在变成怎样的大人模样。
没想到!!!
在脸书,今年偶然一天,她居然来加我!!还是很惊喜的👻 。逛了圈,发现她成了完全的非主流!但她真的实现了小时候的愿望----成为服装设计师!
那个时候我就记得,她天天让我陪她玩给芭比娃娃换衣服的无聊游戏,她的窗户侧边上全是芭比,甚至有几个是她妈小时候的!!
🤔 细思极恐,她妈现在64岁,当时54岁,在那个饿死上千万人的年代🙊,大洋彼岸别人已经在玩芭比娃娃了。。。
看她脸书,得知她从韩国 🇰🇷 读完本科,现在继续回纽约服装学院读研究生。我真的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她那个时候从来不会去别人家过夜,从来!因为她没法在别人的马桶🚽上上厕所。。。有次她小学组织露营🏕,她居然不去!我要是学生时代有这些,可能一辈子都记得,就小学组织的春游烤烧烤,我现在都如数家珍💎。而现在,她后面居然可以一个人去了异国他乡求学,真的太好了!她应该从极端的人格里面走了出来✿✿ヽ(°▽°)ノ✿!
真心希望她能拥有以她名字命名的品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