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某君神志脱身之时,得游异世之神通,往来无所凭依者,如梦中遨游也。
忽见下世有五彩斑斓之者,下而视之,高楼耸立鳞次、道路悬空交错,何其幻也。然欲得时人问之,路人寥寥,其形异也,首大身小,四肢皆萎,无发大眼,皆恙恙,近而视之,眼神涣散而口中呢喃,状如行尸言如梦呓也,与之言而不可得。
复行数里,见一藏书之高楼,其中惟一耄耋耳,形与外人不同,视某君,大惊而前曰:“安得此人!”问之世事,乃万世之后也。对曰:“世其亡乎!今有一器,名曰桃源,状如鸡卵,人入其中,所想皆可得,如白日游于梦境之中,此乐何极;及出之,皆为虚幻,恍如隔世,此悲何甚。如是,世人皆愿长眠其中,至死不觉;即有出者,囿于梦世之间,如行尸梦呓耳。吾以不入得脱也,然命不久矣。若欲视之,东行十里,见一巨顶琉璃大场,桃源于其中也。”拜别,往视之,果如前所言,叹而离去。
某君曰:“世事,何其难也;人心,何其弱也。假使得一桃源之乡,殆世人皆趋而骛之如是,可得脱世者何不用也;然脱世其可得乎?世殊事异,苦难不绝,盖苦者壮其身,难者强其神,此所以人世不绝而繁盛也,亦为人独存于世之瑰丽。寄望幻世,何为人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