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这篇的时候,我心里堵得慌。
山东郓城,一个10岁的男孩,6月29日早上走到学校门口,没进去,又折返,然后骑车去了河边,人没了。家属查监控,发现他出事前一周,被班主任打了8次,掌掴、揪头发、拽耳朵,罚站超过700分钟。9月20日,消息传来,老师因证据不足不予批捕。
我知道证据的事要交给法律,我也知道不予批捕不等于没有事。可我脑子里反复出现的,是那个7点43分走到校门口又转身的孩子。
他转身的那一下,在想什么呢。可能是害怕,害怕进教室又看见那张脸。可能是犹豫,他不知道该去哪儿。他一定很矛盾,上学是每天的日常,可他不想进去,又不知道该逃去哪里。到头来他去了河边,那不是他的选择,那是他唯一能找到的出口。
家长说孩子很懂事。懂事这个词,听到这儿真的扎心。懂事的孩子不哭不闹,被打也不说,被罚站也不逃,他把自己所有的难过都藏起来,怕给大人添麻烦。可藏起来的情绪不会消失,它们一点点堆积,堆到孩子扛不住,就用最决绝的方式爆发了。
700分钟,11个多小时。一个10岁的孩子,被罚站了11个多小时,还要被打8次。他每天走进教室的时候,心里该有多害怕。可没人问过他,老师只管罚,家长没察觉,同学不敢说。他一个人扛着这一切,直到扛不动。
我多希望那天早上,有个大人注意到他在校门口徘徊,走过去问他一句,你怎么不进去。哪怕只有一句,结局可能都不一样。可惜,没有。
案件还在查,我等着一个交代。但我更想记住那个孩子,他把自己所有的委屈都咽进了肚子里,咽不下了,就带着它们去了河里。愿他在那边,不用再懂事,不用再罚站,不用再怕任何人。
写到这里,我想抱抱自己的孩子,也想抱抱每一个懂事的孩子。懂事是美德,可别让懂事,成了孩子独自受苦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