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金鸡庄,废车场内光焰猛烈。
赵虎正蹲在一台拆空了发动机的面包车跟前,弓着脊背焊着大梁。焊枪迸射的银白火星四下飞溅,落在他身上的牛皮围裙上,烫出密密麻麻、星点交错的焦黑灼痕。
薛永浩一路疾奔进来,脚步仓促慌乱,带得脚下一空,直接踢翻了一旁横放的空机油桶,哐当一声脆响在空旷铁皮屋里格外刺耳。
“虎哥,情况不对劲!咱们以前不少老兄弟,都被狼牙会那边挖走收编了。当初跟咱们一起拼过、如今在家养伤的八个弟兄,全都放了话,等伤势养好,不回城关,只想死心塌地跟着你干。”
薛永浩满脸焦灼,心头乱成一团,可赵虎却像是全然没有听见,神色不动,只顾着手下的焊活。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
赵虎适时关停焊枪,抬手摘下脸上的护目镜。抬眼望去,铁皮屋外的空地上静静停着四辆黑色轿车,暗沉车漆在落日余晖里泛着一层冰冷慑人的光泽。
头车车门率先推开,四名身着黑色T恤的青年依次下车,清一色板寸短发,臂膀盘绕着青黑浓重的图腾纹身,气场凌厉。最后迈步下来的,正是陈彪。
陈彪身着深灰色立领夹克,锃亮皮鞋踩在满地碎石之上,每一步落下,都响起沉稳均匀的碾磨声响。他身后随行众人手中并无兵刃,可赵虎心里清楚,这才是最凶险的阵势——此番不是来直接厮杀,是登门谈判,谈不拢,便是刀兵相见。
“赵虎,看来你日子过得挺安稳。”
陈彪环视这座破败的废车场,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拆解得七零八落的报废车辆,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玩味。
“跑跑货运、焊焊车架,手下还养着一帮弟兄,比起当年我在汽修厂带你那会儿出息多了。那时候的你,连辆面包车都开不稳,如今倒是能靠着这些东西安身立命了。”
赵虎将护目镜随手放在一旁,兀自坐在铁皮工具箱上,没有起身迎候,语气平淡又疏离:“彪哥,没必要叙旧,有话直说。”
陈彪伸手从夹克内袋抽出一张纸质文件,缓缓展开。纸上印着长乐置业的抬头,是一份房产转让协议,落款之处早已盖好鲜红公章。
他俯身将协议重重拍在赵虎身前那台报废车的引擎盖上。
“城关中学周遭四条街巷,总共十七间临街商铺的产权。当年是张文文从长乐帮手里赢下来的地盘,现在,长乐帮要原样收回。你本是城关出身,那一片的商户人脉你最清楚。帮我把这批商铺的过户签字全部办妥,你弟弟欠下的那些恩怨账目,我一笔勾销,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