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真是清悠悠的，一眼能看到底，水草在水底招摇。两岸全是密匝匝的灌木，绿得发沉，大概是吸饱了水汽的缘故。
天蓝得不讲道理，像刚用清水洗过的新布，太阳明晃晃地照着，把人的影子都钉在地上。风一吹，草木的腥甜气就扑过来，混着河水的凉意，倒也不难闻。
我们就在河边烤肉。
肉是提前腌好的，肥瘦相间，往铁架子上一搁，滋啦作响，油滴进炭火里，腾起一阵白烟，香味一下子就霸道起来，盖过了草木气。
大家吃吃喝喝，也没什么章法，有人举着鸡翅骨头乱挥，有人盘腿坐在防潮垫上傻笑。酒瓶子碰得脆响，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于是就都唱起来，调子七零八落，倒也热闹。
吃饱了，自然要折腾。
有人掏出手机到处拍，有人挤在一起合影，脸贴着脸，笑得眼睛都没了。几个半大孩子耐不住热，穿着裤衩就往河里跳，扑通扑通的，溅起好大的水花。他们在浅滩里扑腾，像一群忘了上岸的鱼。
日头偏西的时候，光斜斜地打过来，给河谷镀上一层淡金色。
烤肉架已经冷了，剩下些残羹冷炙和散落的空瓶子。大家瘫在树荫下，懒得动弹，只听着河水汩汩地流，好像在催我们回去。
这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