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顶尖科技公司推出“完美婚姻匹配系统”,
只需输入个人数据即可匹配命定伴侣,准确率高达99.999%。
作为首批体验者,我成功匹配到英俊多金的精英男士。
婚礼前夕,我却无意间发现系统的隐藏指令——我的匹配结果,竟然是他利用时间回溯功能篡改的。
更可怕的是,这已是他第九十九次重复我们的“初遇”。
此刻,他正站在门外,第九十九次敲响我们的婚房。
冰冷的蓝光自天花板的隐形灯带流泻而下,给这间风格简约、陈设昂贵的客厅镀上一层非人质感。林薇坐在意大利定制的手工沙发上,指尖划过面前悬浮的半透明数据屏,最新一批婚礼用品的全息影像在她眼前无声旋转。每一件都符合她的审美预设,精准得如同从她大脑皮层直接拓印。不,它们就是。系统知道,他也知道。
完美婚姻匹配系统,“维斯塔”,上线即巅峰。只需提交生物信息与社会行为数据流,就能在浩渺人海中锚定那个理论上与你契合度高达99.999%的灵魂伴侣,彻底终结数千年来人类在情感领域的盲目与低效。林薇,作为一名谨慎的数据分析师,原本对这种将最私密关系托付给算法的做法持怀疑态度,直到她在首批体验者名单上看到了那个匹配结果——顾泽。
几乎是系统定义下的完美具象化。英俊,多金,跨国科技公司最年轻的执行董事之一,兴趣图谱与她的重叠率惊人,甚至连咖啡加奶不加糖、阅读时习惯先看末尾这类微小癖好都严丝合缝。他们的初次“邂逅”(在系统安排的、充满精心设计“巧合”的咖啡馆)如同经典浪漫剧本的复刻,之后每一次约会、每一次交谈都顺畅愉悦得不可思议。顾泽的凝视专注而深邃,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社交面具,直抵内核。她曾以为那是灵魂共鸣的证明。
现在,她知道了。
隐藏指令的代码残片像幽灵一样蛰伏在“维斯塔”核心数据流的底层冗余区,她是在最后一次核对婚礼流程、权限临时提升的间隙,无意间捕捉到那串异常波动的。起初以为是普通的系统噪声,但职业本能让她多看了一眼。几行被多重加密、几乎擦除干净的指令,指向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子系统接口,名称是一串冰冷的项目代号:“Chrono-Reset Iteration Log”。
时间重置迭代日志。
好奇心,或者说,某种骤然攫住心脏的寒意,驱使她利用残留的高权限追踪下去。日志访问需要生物密钥,不是她的。她尝试了所有可能的逻辑绕行,最后,几乎是绝望地,输入了顾泽的公开身份ID前缀加上一个默认的后缀——系统居然通过了。仿佛那密钥本就在等待她,或者,等待某个必然会发现它的人。
日志展开。
没有冗余描述,只有简洁到残酷的数据列:
【迭代次数:99】
【启动者:顾泽(用户ID:GZE-001-α)】
【目标锚点:林薇(用户ID:LWE-007-β)】
【关键事件节点:初遇(咖啡馆)、第一次约会、第一次牵手、第一次……】
后面是一连串她熟悉得如同背诵自身履历的事件。每一个后面都跟着一个“状态”:优化完成。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迭代次数”和“启动者”上。99次。顾泽启动的。
胃部猛地抽搐,像是被无形的拳头攥紧。她想起顾泽偶尔流露出的那种神情——并非深情,而是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熟稔。仿佛她下一秒会说什么、做什么,甚至睫毛颤动的频率,都在他预料之中。她曾将那解读为默契。
现在想来,那是看了九十九遍重播的观众的从容。
空气调节系统发出极轻微的嗡鸣,恒定在22摄氏度,但她却感到刺骨的冷。指尖冰凉,几乎无法在数据屏上继续操作。她颤抖着点开最后一次迭代,也就是当前这一次的详细记录。海量的数据流瀑布般冲刷而下,大部分是经过复杂压缩的行为预判模型和概率云图。她跳过那些,径直寻找最原始的、未被加工的操作记录。
一行行看下去,世界在眼前无声龟裂。
【迭代99,启动时间:2123.10.23 14:07:31(系统时)。启动原因:迭代98,目标锚点(林薇)于婚礼前72小时产生不可控变量,变量内容:对“完美匹配”概念提出质疑,并试图接触初始匹配对象(非顾泽)。变量导致最终匹配稳定性下降至阈值以下。执行标准重置程序,回溯至初遇前24小时。】
初始匹配对象……非顾泽?
她瞳孔骤缩。系统最初的、未经篡改的匹配结果,根本不是顾泽。是另一个人,一个或许平平无奇,但理论上与她拥有那99.999%契合度的人。顾泽利用了这个隐藏的、本不该存在的“时间回溯功能”,强行介入了,覆盖了,窃取了。
不止如此。她强迫自己往上翻看,随机点开几个较早的迭代记录。
【迭代45:目标锚点于婚后第三年产生独立创业意向,与预设‘稳定家庭支持者’角色偏差超过容限。回溯至婚前六月进行干预。】
【迭代67:目标锚点与朋友谈话中表现出对‘维斯塔’系统的理论基础兴趣,潜在风险。回溯至婚前一周,引入‘系统绝对可靠’强化记忆植入(轻度)。】
【迭代82:目标锚点意外怀孕(非计划内时间点)。该变量对职业发展轨迹与情感依赖度产生复杂影响,综合评估弊大于利。回溯至孕前,进行生理周期微调与记忆屏蔽。】
……
每一个“变量”,每一次“回溯”,每一次“干预”和“调整”。她的人生,她的选择,她的喜怒哀乐,甚至她的身体,都只是顾泽实验桌上的一组参数,一个需要不断调试以达到“完美状态”的项目。那所谓的命中注定,是九十九次推翻重来、精心修剪后的盆景。爱情是假的,默契是假的,连那些她以为发自内心的、对未来的憧憬,可能都是被筛选、被植入的“优化结果”。
喉咙堵着硬块,呼吸变得艰难。窗外的城市璀璨如星河,每一盏灯火下或许都有一对被“维斯塔”计算好的伴侣,但有多少像她一样,是“被选择”的结果?不,她甚至不是“被选择”,她是“被劫持”。
就在这时,“嗒”的一声轻响,从门的方向传来。
是电子锁识别通过的声音。极轻微,但在死寂的、只有她粗重呼吸声的房间里,不啻于惊雷。
心脏瞬间停跳,旋即疯狂擂动,撞击着胸腔,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在四肢百骸。她猛地抬头,看向玄关处那扇光滑的、没有任何把手的金属门。
“薇薇?”顾泽的声音隔着门传来,依旧低沉悦耳,带着她熟悉的、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我回来了。给你带了‘初遇’那家店的榛果拿铁,你上次说怀念那个味道。”
上次?哪一次?是第一次,还是第九十八次?
脚步声接近,平稳,从容,踏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神经末梢上。他停在门外,没有立刻进来。这反常的停顿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知道了吗?知道她发现了?这是第九十九次“婚礼前夜”,是否在之前的某一次,她也曾窥见过真相的裂痕?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门板下方那道细窄的缝隙,那里透出外面走廊一点点暖黄色的光。一个阴影停在那里,属于顾泽的轮廓。
然后,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不轻不重,刚好三下。节奏标准得如同程序执行。
是他们的婚房,今夜,此刻。而门外,是启动了九十九次时间回溯,将她的人生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
林薇像一尊突然被抽走骨骼的雕像,僵直地陷在沙发深处。悬浮数据屏还停留在那刺眼的“迭代99”的详述页面,幽幽蓝光映亮她惨白的脸和放大的瞳孔。屏幕上冰冷的代码文字扭曲蠕动着,化为实质的寒意,从脊椎一路窜升,冻结了她每一寸试图思考的神经。
榛果拿铁的香气,透过门缝极其稀薄地渗入一丝。那曾是“初遇”咖啡馆里,伴随顾泽“偶然”坐在她对面的、温暖甜腻的气息,此刻却像毒瓦斯,触发连锁的生理厌恶。胃部猛烈抽搐,她捂住嘴,强行压下喉头的酸涩。
门外,顾泽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近,几乎贴着门板:“薇薇?怎么不开门?灯亮着。” 语气里那点恰到好处的疑惑,现在听来,全是精心校准过的表演。九十九次,他是否练习过无数次,用多少分贝的声线,携带多少克重的情意,来应对这扇门后可能出现的、从温顺到崩溃的所有变量?
脚步声没有再响起。他只是停在门外。那种静止,比持续的逼近更令人窒息。他在等待什么?等待系统提示“目标锚点情绪波动超限”?还是在享受这猎食前的寂静?
林薇的视线从门缝的阴影上挪开,疯狂扫视这间她住了几个月的“婚房”。一切都是按照系统(或者说,按照顾泽迭代优化的“偏好设置”)打造的“完美”风格,简约,高级,没有一丝多余的杂物。这里没有武器,没有隐蔽的逃生通道,甚至连一个能砸破的厚重烟灰缸都没有。每一件物品都光滑、圆润、无害,像极了顾泽为她打造的这个人生牢笼。
智脑手环就在腕上,贴身佩戴,权限极高。报警?向谁报警?“维斯塔”是覆盖全球的终极匹配系统,它的缔造者之一,此刻就站在门外。她的个人数据、社交关系、甚至此刻可能异常的生物指标,或许都在某个监控仪表盘上闪烁着。联系家人朋友?在他们的认知里,她和顾泽是“天作之合”,是“维斯塔”成功的典范,任何在婚礼前夜的异常求救,都会被理解为婚前焦虑,甚至可能触发系统(或顾泽)的“干预协议”。
时间在死寂中黏稠地流淌。每一秒都被拉长,充满无声的威胁。
“咔哒。”
非常细微的机括转动声。不是电子锁开启的流畅嗡鸣,更像是某种备用物理密钥被插入,或者……权限覆盖的验证通过。
他要用更高权限强行开门?
这个念头像电击般穿透林薇的麻木。不能让他进来。一旦面对面,在那双看过她九十九次人生的眼睛注视下,她所有的恐惧、愤怒、绝望都将无所遁形,然后被再次“修正”。下一次迭代,她或许连发现真相的“意外”都不会再有。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瘫痪的恐惧。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因为僵硬而踉跄了一下,打翻了旁边小几上一个水晶饰品。饰品滚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门外的动静停顿了一瞬。
就是现在!
林薇赤着脚,像受惊的猫一样无声而迅疾地冲向与主卧相连的浴室。这是唯一一扇有传统内锁的门。她闪身进去,反手“咔嚓”一声拧上锁扣,背脊死死抵住冰凉的门板,剧烈喘息。
浴室的镜灯感应到人体,自动亮起,惨白的光照亮她汗湿的额头和惊惶的眼。镜中的女人如此陌生。
“薇薇?”顾泽的声音穿透门板,依然维持着平稳的语调,但那份温柔里,似乎掺进了一丝极难察觉的、金属般的冷硬,“你没事吧?我听到声音。开门好吗?我们谈谈。”
谈谈?谈什么?谈他如何像调试程序一样调试她的人生?谈第九十八次迭代里,那个“产生不可控变量”、试图接触初始匹配对象的林薇,最终遭遇了什么,才导致了这次重启?
林薇死死咬住下唇,不让一丝呜咽漏出。她滑坐到冰冷的地砖上,抱住膝盖,智脑手环的屏幕因为她的剧烈心跳而微微震动。她胡乱地戳着手环,关闭所有可能泄露位置和生物数据的传感功能,只留下最基础的光屏。
数据。信息。这是她唯一可能拥有的武器。
她颤抖着手指,在只有微弱亮光的手环屏幕上操作。既然顾泽能利用“维斯塔”的漏洞进行时间回溯,那这个系统本身,或许就隐藏着更多的矛盾和裂隙。她再次尝试潜入之前发现隐藏指令的底层数据区,但访问路径已经被彻底锁死,痕迹清除得一干二净。顾泽发现了,或者,他一直在监控。
不行,这条路堵死了。
她的目光落在“Chrono-Reset Iteration Log”那个项目代号上。时间重置……这违反了基础物理定律,也远超“维斯塔”作为婚姻匹配系统应有的技术范畴。这更像是一个危险的、未被公开的附属实验项目。谁批准的?资源从何而来?日志里提到“回溯至初遇前24小时”,这个“初遇”是系统安排的,那么,时间回溯的起点,是否与“维斯塔”的核心服务器时空坐标有关联?如果……如果这个回溯功能并非无懈可击,如果它需要依赖某种外部锚点或巨大能量维持……
一个疯狂的计划,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
“薇薇,”顾泽的声音再度传来,这次更近了,他大概已经进了客厅,就站在浴室门外,“我知道你可能……看到了一些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加柔和,带着诱哄的意味,“那只是系统测试中的一些陈旧冗余数据,是假的。为了我们的完美未来,有些过程需要优化,但这不影响结果,不影响我爱你,也不影响我们注定在一起的事实。”
陈旧数据?假的?林薇几乎要冷笑出声。那九十八次被抹去的人生呢?那些被“干预”掉的选择、被“调整”掉的情感、甚至是被“处理”掉的生命呢?也是假的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哪怕带着颤抖:“顾泽……‘维斯塔’最初的匹配结果,是谁?”
门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顾泽语气里的温度降低了一些:“那不重要,薇薇。系统早期的算法有瑕疵,后来的迭代优化才是更精准的。我们就是彼此最正确的答案,这是经过验证的。”
“验证了九十九次?”她冲口而出,声音尖利。
长久的寂静。然后,顾泽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终于卸下了一部分伪装,流露出一种近乎疲惫的、绝对的掌控感:“你比之前几次,发现得要早一些。也更好奇一些。” 他承认了。如此轻描淡写。
“放我走。”林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走?去哪里?”顾泽的声音几乎贴在了门板上,她能想象他此刻就站在门外,或许正凝视着门锁,评估着强行破门的代价,“薇薇,没有‘那里’。你的生活,你的社交圈,你的未来,都和我,和我们的家,深度绑定。离开这里,你什么都不是。更何况……”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怜惜,“你忍心让之前九十八次‘我们’共同经历、共同优化的美好,都白费吗?每一次,我们都更接近完美。这一次,已经是第九十九次,无限接近了。明天就是婚礼,一切都会圆满。”
美好?白费?林薇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她在他眼中,从来不是一个有独立意志的人,而是一个需要被不断打磨、直到符合他“完美”标准的作品。
不能再等了。
她低下头,手指在手环光屏上飞快移动。不再试图攻破“维斯塔”的主系统,而是搜索所有与“维斯塔”核心能源、量子服务器集群、全球数据中心节点相关的公开或半公开信息。作为一个前数据分析师,她对这座城市的基建布局有些了解。“维斯塔”的东亚区主服务器,就在城市边缘的“永恒塔”地下深层。那里有独立的、庞大的能源供应。
如果时间回溯功能需要依赖“维斯塔”主系统的某种时空基准和巨大能量……如果她能破坏,或者哪怕只是严重干扰那个能源核心……
这想法疯狂而危险,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更像是自毁。但比起再次被重置、被抹去人格、成为顾泽永恒轮回中的玩偶,她宁愿选择这个。
“顾泽,”她再次开口,声音因为决绝而显得异常平静,“没有什么完美。被你删改九十八次的人生,只是你的收藏品。”
门外没有回应。
但下一秒,巨大的撞击力猛地砸在浴室门上!
“砰!”
厚重的实木门剧烈震动,锁扣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不是在请求,也不是在说服,他是在执行最后的“纠正程序”。
林薇跳起来,心脏狂跳。她迅速环顾浴室,目光落在通风口窄小的格栅上。不行,太小。又看向厚重的防爆玻璃窗,外面是数十层楼的高空。
“砰!砰!”
撞击一次比一次重,门框周围的墙壁都在簌簌落下灰尘。锁扣明显变形了。
没有退路了。
林薇扑到洗脸台边,抓起一个沉重的陶瓷漱口杯,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那面巨大的、映着她惊恐面容的镜子!
“哗啦——!”
镜面碎裂,晶莹的碎片四溅,落了一地。她不顾割伤的危险,从碎裂的镜框后面,扯出几股纠缠的电线。那是镜后灯带的线路。她对手环光屏上刚刚搜到的一张模糊的“永恒塔”地下能源管线示意图做了最后一眼确认,然后,将扯出的电线断口,猛地按向智脑手环背面的紧急数据接口——那通常用于极端环境下的高负荷应急充电和数据驳接。
“滋啦——!”
耀眼的电火花爆开,手环屏幕瞬间被乱码淹没,发出高频过载的刺耳警报声。一股强大的、紊乱的脉冲电流顺着数据连接,反向冲入手环,并通过手环未完全屏蔽的、与个人身份ID绑定的底层网络协议,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沿着“维斯塔”系统无处不在的数据链路,向着某个核心节点蹿去!
这不是黑客攻击,这甚至算不上技术破坏。这是一个绝望的信号,一个用自身生物信息编码的、指向“维斯塔”能源核心的、自杀式的定位干扰请求!
“砰——哗啦!”
浴室门锁终于崩裂,整扇门被暴力撞开。顾泽站在门口,昂贵的西装有些凌乱,呼吸微促,脸上惯常的完美面具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那双总是深情专注的眼睛里,翻涌着冰冷刺骨的怒意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看到了满地的玻璃碎片,看到了林薇鲜血淋漓的手(被玻璃划伤),看到了她手中冒着黑烟、线路缠绕的智脑手环,以及手环接口处与镜后电线相连的骇人景象。
“你干了什么?!”他的声音失去了所有温和,尖利而急促。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灯光骤然明灭不定,所有智能家居设备屏幕疯狂闪烁,发出杂乱噪音。远处,似乎传来城市某处低沉的、闷雷般的异常嗡鸣,又或许是她的幻觉。
林薇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看着破门而入的顾泽,看着他眼中那片终于被打破的、虚假的星空,竟然感到一丝奇异的平静。手很痛,心却像被挖空后,又被凛冽的风灌满。
“我干了什么?”她重复着他的问题,声音嘶哑,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清晰,“我停止了第九十九次。”
她抬起流血的手,不是指向他,而是虚虚指向窗外,城市灯火璀璨的深处,那可能正发生着未知紊乱的“永恒塔”方向。
“或者,试着开始……我的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