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词说 (48): 孤山梅雨.赏阿文"绮罗香·千里寄梨"



绮罗香·千里寄梨

阿文

诗友故乡有梨,名曰砀山,皮薄肉厚,脆质香甜,今千里寄梨,亦可为日后美谈。

月落梳枝,香凝蜜汁,何处芳园佳树。千里黄河,曾在梨花深处。但留得、沃野平畴,遍听取、女儿心语。待秋来,云布珠玑,折枝还写赠人句。

美文终可同赏,托取云槎一叶,飞临寒户。检点芸香,都是老人心绪。尝不得、个中酸甜,果有因、确难删去。待来年,花引流觞,卧听穿叶雨。


梅雨评:

大多赠词会囿于应景敷衍,或与所赠人交集不多而词情只状表象,因而难以触动读者灵魂。另有夸大情感依附或描摹不够细腻,也常达不到赠诗词的最高境界: 即寄人叙事与咏物抒情感怀诸意境层层环套,难分宾主物我和画面内外虚实。作者这首”千里寄梨”就是一阕赠人美词,艺术审美与情感寄托交相呼应,赠人感己穿插自如,意象意境又不乏从个人到人生大境之思考,开拓。

整首词优美,感人,贴切,词脉介于清晰与朦胧美之间,且余韵不绝。 上阕咏梨赠梨的过渡行云流水,起拍交代月下梨树林成熟时情景,次句”千里黄河,曾在梨花深处”, 真乃诗眼妙句! 既烘托了被赠梨的地理位置和自然历史景观,也是借梨树与河流作拟人化的移情; 尔后是河流与梨花的相知报答,”但留得、沃野平畴,遍听取、女儿心语。” 所有这些都是对此梨值得赠人的一种铺垫,抑或更曲意流露出赠物(赠人)与受者之间的情谊非同寻常。笔锋到了上阕歇拍句:” 待秋来,云布珠玑,折枝还写赠人句”,赠人赠梨赠诗已贯通一处。

过片借赠诗托云槎传递谢意,主客交叠。感人句更在其后的以尝梨情怀比喻沧桑世道,中年后心境,和哲理禅意之深刻: “检点芸香,都是老人心绪。尝不得、个中酸甜,果有因、确难删去”。

一结平行于上阕之赠梨(果),来个它年重溯”因”的期待,此举与其说是人生想删去当初之因,更毋宁说是种重历青春的梦想:

“待来年,花引流觞,卧听穿叶雨”。美乎哉!

(孤山梅雨 庚子仲秋)

2020-09-23 舞蝶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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