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来闲聊几句废话。
为什么最近我在不特定的周六周日,能有时间来写文章。是因为陶大爷从十二月份开始,隔一个礼拜才回嘉善。陶大爷不回来的周末,我就不用去买菜,洗呀!切啊!烧啊!差不多10个,是他带去上海吃一个礼拜的菜。
我自以为是的猜想一下,一些好奇之人肯定又要来好奇一番了。陶大爷会不会去谈恋爱?只要是认真看过我写的文章的人,就会发现,我不但不担心,还大力支持陶大爷谈恋爱。
若是陶大爷找了一个富婆,富婆往我身上砸上一百万,让我快点滚。
那我一定会毫无犹豫快速去拿着我该拿的,也是我该得到的,以每秒一百米的速度滚蛋。这时后,我还要讲什么面子,还讲什么骨气。有了物质基础,才能够走得更远,才能够创造出更深刻的批判。
废话讲完了,继续来讲废话。
从古至今,老夫少妻组合千千万万,相处融洽,幸不幸福也只是当事人清楚。当代,让我由衷钦佩的老夫少妻组合,就数陈小春与应采儿夫妻。虽然这俩人的职业都是演员,一段戏演完也有时间终点。可长达10多年演恩爱夫妻,就算是有演技成分,那早已成真。如今,陈小春已经60多岁,应采儿才40出头。并不觉得他俩有年龄上的违和感。陈小春整个人展现出来的状态,很有活力,很有朝气。
换做是我,也愿意嫁给像陈小春这样的男人。
事情要从2023年除夕夜讲起。
下小园的寨子有个习俗,逢年过节,寨人们要相互闹寨。
天,自觉的往暮色沉去,是准备迎接五彩绚丽的礼花在黑夜里狂欢。灯火早已通明,家家户户年夜饭陆续结束,娱乐的节目也跟着登场了。
王琴嫂和文碧,还有大妈来找我,邀起一家一家的去闹寨摆门子。
一家接着一家闹下来,最后一家,就是文碧家。忙着年夜饭,这忙那忙,也忙累了,也闹不动寨了。我,大妈,金菊嫂嫂(文碧的婆婆),文碧,大娘,王琴嫂一起围着圆形柴火炉子摆起了门子。
这一圈的女人,就数我的经历既丰富,又多彩,还很狗血。除了金菊嫂嫂是个寡妇,其余的,都还是在婚姻中里的原配。
说着说着,话题就对准我的身上来了。妈妈一句,嬢嬢一句的,操心着我这婚姻多次失败,30多岁了,还过着单身汉的日子。
起先,是大娘要给我做媒,说了半天,她的话语戛然而止,怎么都不肯说了。不用大娘说明,我也清楚她装在肚子里那半截没有讲完的话是什么。无非就是认为我这样婚姻多次失败的女人,怎么能够配得上一个未婚的男子。
尤其是农村,总是以世俗的眼光和标准去衡量一个女人的价值。
接着,文碧自告奋勇的把介绍任务给揽了过去。
要给我介绍的男子跟文碧是在一个电站上班的同事。2023年他就46岁了,今天算来,只差一年,他刚好50岁。经文碧描述,舒忠权在电站上班工资两千,交完社保还剩一千八。前几年国家要修水库,征用了棉花冲寨子,舒忠权家里拿到差多不一百万的拆迁款,在天印坝子上盖了一栋小别墅,手里还余下几十万。舒忠权的父亲过世了,年迈的老母亲跟着他一起生活。文碧又补充了一句:“他很勤快的,家里的菜园子从没荒掉过。”
家里的菜园子没有荒掉?就能证明一个男人值得去嫁?身为一个农村人,家里的菜园子长满了菜,不是一个人的本分吗?难不成四处去讨要,或是,趁着月黑风高没人去偷?
文碧见我不愿意,她朝着围着的妈妈嬢嬢嫂嫂使眼神。随着,就是连珠炮般,你一句,我一句,那架势就是要把我给成功说服。说什么比我大的男人会心疼人。我亲爹比我大,我养父也比我大,怎么没见这俩老东西心疼我半点?一个见我不带把就不管死活要把我送人,一个多次把我往死里整。让我怎么相信年龄大的男人会疼人,这种无根的模糊概念。
我拿她们实在是没招了,顺势答应了,看看这个比我大的老男人是个什么级别的限量版古董?
趁着比炉火还要热的热乎劲,文碧立马给舒忠权发信息讲述要给他介绍对象的事,也大致介绍了我的情况,发了一张我的照片过去。舒忠权主动把他的照片也发了过来。
我看着被十级美颜过的舒忠权,已经确定我与他根本不可能。妈妈嬢嬢嫂嫂们一个劲的说好好好。不是她们去嫁,哪怕是我嫁给个乌龟,背时吃苦的是我,又不是她们,她们没有半点影响,当然会说好好好,一万个好。
既然是要给我介绍对象,那我推不掉,不如答应下来。追问文碧舒忠权有多高,文碧是这样回答的:“贵州男人有多高蛮,你看寨上有几个是高的?你要看的是人,又不是身高。”
猜个八九不离十,舒忠权肯定不高,具体多高,要见到真人才算。我反问文碧:“换做是你,你愿不愿意嫁给舒忠权?先别反驳你已经结婚了,抛开这些因素,单纯的讲你愿不愿意?”
文碧回答不上来了,慌乱之中飚出来一句:“先见了再说,看不上,就当认识个朋友。”
朋友?我需要一个话不投机的人来做啥?听文碧的语气,我猜到了大概,舒忠权肯定不到170 CM。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在大年初一见到了舒忠权。
每年的正月里,天印村都会举行篮球比赛。我这人不太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到了举行篮球比赛的场地天印小学,实在觉得无聊,带着果老大和文碧的女儿准备离开去盖叶坡龙珠大孃家里烤火。
刚到龙珠大孃家里,文碧给我来电话了,问我在哪里。我以为文碧是来接她女儿,她女儿跟我去盖叶坡是文碧的男人青青带着看球赛。文碧去电站加班了。
半个小时不到,门口响起了文碧说话的声音,打开门,还有一个跟文碧一样高提着礼品的男人跟着。十级美颜确实可以抹掉岁月在脸上深耕的痕迹,却抹不掉一个人与生俱来的骨子气。不用问,都清楚了这个男人就是如假包换的舒忠权。
舒忠权跟龙珠大孃家也是有沾亲带故的关系,知根知底的熟悉,龙珠大孃和东林嫂也没想到他是来跟我相亲的,我自己也没有想到文碧就带着舒忠权来了。
舒忠权不是两袖清风的来,又是过年过节,再不体面的人家也做不出把他给轰出去的道理。
大姑父出门之前交代我帮龙珠大孃做饭。晚饭,有三桌人,来的都是我养父母一家人,大爹大妈,几个堂叔堂婶,堂兄弟妹们。
龙珠大孃招呼文碧和舒忠权坐下来,我也陪着坐了一会。聊天过程中,得知舒忠权还是我养父在天印小学代课时教过的学生。舒忠权小学毕业,我才出生,他没见过我。
他们在聊天,我在悄悄的打量这个,万一出了意外,就要跟我同床共枕的舒忠权。
矮就算了,舒忠权腿上那裤子也真是诚实,就算舍不得花钱赶场去剪裤脚边,自己用剪刀剪掉一节,用针线随便乱缝上几针,也不至于堆在脚踝处,像两节猪大肠。要说舒忠权是出生在西北,就算一年到头不洗澡,我都能理解。他家就住在龙江河边,不洗手,我真的不能理解。一千八百块钱的工资,没有一块钱是留来买洗涤用品的钱?
博物馆里古董是越老越值钱,这男人真的至死都是少年吗?舒忠权这样的少年,我是没那个能力,也不敢去考这个古。
文碧坐了一会,带着她女儿走了,龙珠大孃留她吃饭,怎么也没有留住。舒忠权定在凳子上,没发出任何动静。难道,龙珠大孃上错了招待客人的零食,把胶水当成果冻给舒忠权吃了?我只是一个客人,哪有客人去轰客人出去的道理。
要做晚饭了,我在灶台前忙来忙去,舒忠权的眼睛也跟着我忙碌的身影忙来忙去。
吃晚饭,舒忠权挨着我养父坐一起,他表现出来的做派,不是我养父曾经教过的学生,也不是龙珠大孃家的亲戚,像是个板上钉钉的准女婿。我们都在吃饭,舒忠权的眼睛一直在吃我。
我舀了两瓢汤浇在米饭上,快速的扒拉碗里的米饭,丢下碗去到院子里。大娘也在院子里,她问我挨着我养父坐的是不是舒忠权。我问大娘对舒忠权的印象怎么样,大娘说舒忠权看上去很老实,适合过日子。我望着礼花冲天的黑夜,回了大娘一句:“我就算是一辈子孤独终老,也不想跟一个无趣的人过到进棺材的那一天,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过,就算不马上死,我也会疯掉。”
大娘急忙阻止,说大过年的不要讲不吉利的话。我回问大娘,都到这份上了,还算的上是吉利?
有车子要先回家,我拉着果老大赶紧挤上车去,舒忠权跟着跑出来,带着酒气嘴巴,慢吞吞对我讲:“今天没有招待好你。”
我实在不想搭理他,砰的一下,把车门关上了。
大年初二,文碧给我来电话了,讲了很多。让文碧转达给舒忠权,我跟他真的不合适。
到了晚上,文碧又给我来电话,舒忠权非要文碧把我的号码给他,他跟文碧说对我很满意,也能接受果老大。
我最不想听到的就是“接受果老大”这五个字。果老大是人,不是物品,不需要任何人来接受。果老大不一定会同意有这样一个木讷的继父。他舒忠权有来问过我对他满不满意?他人为只要他满意就可以了吗?
我也不想让文碧为难,同意文碧把我的号码给舒忠权。
电话号码刚给文碧,舒忠权就不停的加我的微信。我不轻易加任何人的微信,又找文碧要来舒忠权的号码,主动给他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了,舒忠权迫不及待的说大年初四要上门来说亲。我反问舒忠权:“你问过我同意了吗?”
舒忠权回答的意思就是我跟他见面代表我已经同意了。
好嘛!既然这样执迷不悟,那我就让他知难而退。
我问舒忠权有什么要求,他说他的要求就是给他老舒家生个传宗接待的崽子。
我说这个要求不过分。那我能不能有要求?舒忠权问我的要求是什么?
我说:“我要是嫁给你,你愿不愿意睡猪圈?你要是不愿意睡猪圈,那我就去睡猪圈。”
舒忠权说他做不到,他老舒家不能绝后。
最后,我丢给舒忠权一句话:“你是我爸教过的学生,我们两家也有沾亲带故的关系,重话我不想说,你的要求我真的达不到,请你另寻她人,就像我提出的要求,你同样做不到一样。”
同年五一假期,我从上海回老家陪果老大。去天印坝上给养父送饭,碰到龙珠大孃,听大姑父讲,舒忠权被一个打扮得妖里妖气的女人把最后一点拆迁款给骗了个精光。舒忠权一脸的灰色站在天印大桥上,望着起起伏伏的龙江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