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我跟着社团去另一个城市参加知识竞赛。回来后当时的社团负责人告诉我有一个外校的同学想要我的联系方式,我非常意外,不知道是谁,有点兴奋,又告诉自己提高警惕、要保护隐私、注意安全。
我们加了QQ好友后,对方称我为“姐”,我不习惯这种称呼,感觉只有亲近的人才会叫“姐”,陌生人年龄差再大也不叫姐。而且感觉我和他应该是同龄人,于是问他的年龄。一比对,他和我都是99年的,他4月份,比我大,我提出他比我大就不要叫我姐了,他表示抱歉,说他们一般不确定年龄大小会叫姐,有尊重的意思。原来是文化差异。
我很奇怪他怎么注意到我的,当时现场人很多,而且为了晚上按时上课,我在比赛没结束就提前离场去赶火车了。他圈出集体合照中的我,问我们社团负责人我的联系方式。我则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在我印象中我没有和这样一个人有过交流,脑海中浮现不出一个人的样子。
我现在已经不记得当时怎么问他为什么要联系我了,也不记得他怎么回答了。可能也没问过。加了好友后我们就聊了很多,而且我发觉我会对方都乐意交流。
这是我第一次和异性聊的那么多那么深,我挺意外的。后来我们基本每天都会聊天,而我以前从来没有和一个人连续联系超过一周,连续两天聊天的都很少了。
我们聊了很多内容,补充介绍了很多自己的经历,包括但不限于自己的家乡和童年、初中高中和大学经历、自己喜欢看的书。我们还会发我们拍的风景照,在照片中看见彼此的校园,见到不一样的视角。我们也会分享自己遇到的一些事情,高兴的难过的焦虑的气愤的都有,可以和对方吐槽,知道对方的生日。聊到后来,我甚至主动和他说起我高中暗恋过的男生。
我们有时会聊到夜深,凌晨一两点都有,早上也会道早安。
2018年,在我生日前几天,我收到了一条快递短信,我挺疑惑的,那段时间我并没有网购,本来以为是家里人寄给我的水果,但是那个快递很明显不是装水果的。在回宿舍的路上,我迫不及待打开,发现竟然是一本书——《1Q84》。我想起那几天和他聊天有提到这本书。我于是发消息问他是不是寄了东西给我,他说:“是,看你说想又没看过这本书”。我那天真的很惊喜很开心。
我对他的情感始终是复杂的。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待我们的关系的。
那几个月我们真的挺能聊的,我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特别的接触,而且有人和自己一起聊天,我自然很开心。但同时这个开始又太像我看的偶像剧了,感觉带着一点暧昧,包括他给我的生日惊喜,我一直在思考我们之间是纯友谊还是有些暧昧情愫的。我没有谈过恋爱,和男生单独接触的经历又很少,我没办法判断对方是不是只是把我当朋友。确定这个对我来说挺重要的,根据对方的态度我会决定我该在什么样的立场和对方交流。这必须搞清楚,不然会伤害双方的情感。
但是,我很长时间里都没办法确定他的态度,后来我决定要先从自己内心出发,看自己对对方的态度如何。如果我确定自己喜欢对方,那我就可以去追求;如果我更想和对方发展友谊,那就好好做朋友。
有一件事情我很在意,就是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这对我来说有点不安全,对方是知道我的样子联系我的,而我只能从网络端试着了解对方。需要补充的是,他没公开过他的照片。
期末的时候,他说他会来我在的城市旅游,当时他已经放暑假了,我还没开始期末考。我提出要和他见一面。他同意了。我设想很多次我们面对面聊天的情景,希望我不会太紧张害羞。
我们选周末在我母校最好吃的那个校区的食堂吃了午餐。
我作为“东道主”,无疑是心理压力小得多的一方,我有责任减轻他的压力。所以我努力表现得大方轻松,希望他也能感觉没什么而放松下来。但他真的很紧张,紧张到局促不安的程度。我能感觉到他在努力克制,但是不太成功。他几乎没有发起话题,也不太敢抬眼。其实我也很紧张,我虽然占据谈话主导,但也不敢观察他的眼睛,所以我不太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他穿的是黑色短袖,皮肤颜色深,很高。
我努力让他放松,但没成功,这让我有些挫败。我逐渐意识到这和我之前设想的见面不一样,我本以为我们的见面是迫不及待互相交流的,凭着我们在网上每天聊天的几个月,难道我们不是已经对对方有一定了解吗?我之前一直认为我们挺多共鸣的。
吃完午餐我说带他去公园走走。我已经不记得具体聊了什么,只记得聊天不是很顺畅,总是我在开启话题,而这我并不擅长。我尽力了,但没让他放松下来。我觉得只要我在他身边,他会一直很紧张,他跨城旅游不容易,我希望他尽量快乐,所以我提前和他说再见了,让他有机会一个人自在逛校园。(我们认识以前他就来过我们学校,之前聊天他也说过很喜欢我们学校的校园环境)
见过面后,我很确定我不会把他当作暧昧对象了。我相信直觉,而我的直觉是线下见面时我对他没有心动的感觉。我认为和一个人相处舒服是健康亲密关系的前提。所以结束见面后,我马上就确定了自己以什么立场和对方交流——我们只能是朋友。
这是我们关系的转折点。但实际很早就有一些分歧了,只是当时我的态度是更温和的,和对方有意见不同的时候我能更体谅对方。但这之后,我的态度明显冷淡不少,我在心里对他总是执着于过去的某一种伤痛很不耐烦了,我认为我们当前对一些事情的看法并不一致,对未来的规划也不一样——我认为这是三观不合。我还对当时那一段时间总是我主动分享,而他只是回复,只是评价。我不爽:“为什么他很少主动和我分享呢?”,这样感觉是我单方面依赖他作为情绪出口。
我认为朋友是平等的,交流是相互的,我对只接受我的输出却不愿意输出的关系不满意,“TA是不够信任我吗?还是不够愿意,因为不算喜欢?或者TA本来就不想和我交流,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不好拒绝?”我会这么想,很介意。
当然,这种介意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清楚,所以选择不说,等等看他是否会主动分享他遇到的事,看看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说的太多让他没机会说。
后来发现他还是几乎不说,“我们的关系原来要靠我主动啊”,我有点失望、难过和愤懑。最后我们的火花一个个暗淡了,一如我们之间的关系……QQ好几次提醒我“你们已经很久没有聊天了,火花即将熄灭……”我猜想他也能收到类似的消息,但是他也没有什么动静。一开始火花这类东西还是他提出来弄的,现在他无动于衷,我默默地懂了。
不是我觉得自己不该主动,不是我觉得这“有损自尊”,而是我认为我需要看到他的态度,只有相互的才能让我接受我们是平等的友谊、我追求的那种友谊。
后来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什么契机我给他发了消息(我一直有删聊天记录的习惯,太久了,早就删掉了,找不到了),提到我们很久不联系的时间里我是怎么看待的等等,再次和他表达感谢,并表达我珍惜他这个朋友,他可以把我当朋友,有事可以找我。我发的文字很长一段,提前编辑好的才发的。
他回复我了,提到那段时间他状态也不太好,经历了一些挣扎和困难的抉择(他没有说得很清楚),他也能感觉出我们之间氛围的变化,他说我们是默契地选择了减少联系,还说他现在还想保持少联系,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情绪很容易受到周围人的影响,而他想专注于学业,减少外在的干扰,没办法与对方经常分享身边的事情(我在长长的回复里提到希望我们可以常聊天)。
他的回复让我又一次感觉挫败,就像回到我们见面那次我始终没办法让他放松然后进入更舒服的对话。这是很明确的拒绝——他不愿意敞开心和我做交心朋友。我还有疑惑——为什么他突然变成这样,明明我先主动联系,而且我认为我只是希望有一个交心朋友,这要求过分吗?难道之前他就不把我当朋友吗?认为我只是一个对他的生活增添很多麻烦的人?认为我就是把他当作情绪的垃圾桶,所以影响到他的远大前程了?
这样想着,我其实挺不高兴的,但是理性告诉我需要尊重对方的选择。友谊嘛,一定建立在双方自愿的情形下。我告诉自己必须接受对方有权利不想和自己有交流。我又回复他,表达祝福——希望对方早日走出他的迷茫,并且表示如果他需要,直接联系我。我认为自己还挺体面的哈哈。
这之后,我再有像拍到好看的风景这样的事情,也不再会给他发消息了——我不要打扰对方,我不愿意他占据我心里这么多位置了。
和他相识相谈的这些经历无疑是值得的。
我回顾过去,即使现在的结果并不是很满意,我仍旧感谢有过相遇,感激他那样耐心地听我倾诉了很多,感谢他曾让我体会到有人一起分享的乐趣,感谢这些丰富经历给我带来的人生体验的丰富和成长。即使以后再不联系我也可以接受,因为曾经感到的幸福不会消失。
谢谢你F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