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小吃。是我与W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你吃啥,给你点一份小笼包?
我点点头,没敢正眼看他,第一次奔现见学长,有点紧张,只好偷偷打量。他两弯浓眉,眉脚向下,像极了弥勒佛的眼眸。小屋里桌桌齐齐,蒸笼里的水气弥漫,氤氲缭绕。初见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就是觉得踏实。(现在若有人夸我踏实,我会觉得比夸我好看受用)
他说他吃完去打篮球,问我去不去。
我不会,但我可以陪你。
买了两瓶水,虽然不太会玩篮球,不过跑一跑,闹一下也是可以的。场面没有尴尬,反而有点意料的和谐。最后我说我送你回宿舍吧,他说不,他送我,学长送学弟是应该的。
那时没有微信,没有智能手机,联系都用桌面版QQ。宿舍熄灯后,电脑上弹出了一条消息,他约我明天出去走走。
清华校园,南边有一片景区,绿林之中有座观景塔。他偷偷地来牵我的手,我默默收回,我问他,你以后打算结婚么?他说以后应该要结婚的。我沉默了会,我说我以后肯定不会和女生结婚的。他说每个人的责任不一样,他做不到为了自己不结婚。
倘若故事就此终结,也不至于以后长达七年的纠葛。
他说他喜欢我,但是未来不能承诺。那时我大二,他大三。当时的我正沦陷于对室友的苦恋之中,人生第一次疯狂的不可救药的爱上了一个直男,苦爱不得,不欢而散,宿舍皆知,我无地自容。没有给W答案。
几天后暑期实习,我们分别去了两个城市,晚上他会给我电话,问问我情况,和那个小直男咋样了,有没有故事。我。。。。。。在这段不堪的单恋中,现在回想起来,却是傲娇到了极致,总吵架,从不认输。后来两个人一度冷战,互不相理。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W每天的问候像一道光,电话里激动的和我说着他们那边的趣事,那两年人生中最黑暗的,最不合群的日子好像渐渐有了改变。他说他想我。我调侃道,如果早知道,那天我应该抱抱你。
暑期实习结束,新学期开始,我真的抱了他,那时的我对W谈不上有多喜欢,但是就是感觉舒服。好像两个人就这样在一起了,虽然我还没有完全放下小直男,但我发誓要走出来。
我大三,他大四,没有见过世面的我们俩,第一次走进电影院,一起看了场电影,《白蛇传说》,那部被很多人吐槽过的电影,被我们俩如视珍宝的剖析新时代的白娘子爱情价值观,多年后这部电影我还不时拿来回顾。那年国庆,带着他偷偷溜出来去旅游,依稀记得在北京西站的售票窗口,苦苦熬夜等着买票,目的地是平遥古城,可是火车票一票难求,一直到凌晨,突然听到有两张去太原的站票,我们欣喜若狂,那时我觉得我欠他的,他们不允许夜不归宿的,而他为了与我在一起,想尽了办法。
站了四个小时,到达太原的第一夜,是我们的第一次相拥而眠,第一次亲密的接触,我感谢他的出现,在低谷的日子里,给我带来了快乐。第二天开始是由我在太原的同学接待的,同学并不知晓我们的关系,在去平遥的路上都是一路陪同,那是我的第一次旅游,是我正式告别大学最黑暗的生涯,开启新生活。平遥的时光是快乐的,周边旅馆也很平价,每人50元过夜,三人间,他的床紧挨着我的床,我记得那夜他玩手机很晚才睡着。后来我才知道,他有记日记的习惯,偶然一次读了他的日记,日记里满满的都是关于我,那个平遥的夜晚,他很煎熬,不能抱着我入睡,心里百感交集,我知晓这一切的时候,爆了一句粗口:我靠,是不是有病。
从一个腼腆的扭捏的南方男生变得性格开朗爱笑了,不乏他的功劳,让我能找回最初的洒脱。
大四的时光特别快,眨眨眼就能看到尽头,我问他读不读研,他说现在开始准备来不及,不过还是坚持经常陪我上自习,现在想想当时的我,真的胆小真怂,看到教室里有自己同学,我就把他踢开好远,不要和我坐一起,每次都遭他白眼。
他最后没有考上研究生,他说他把心思都花在我身上了,想在学校这剩下的日子好好陪陪我,我常嫌弃他,不求上劲。吵架时常有,每次吵完架他都默默哄我,认错,有几次吵到不可开交,直到听说他生病了,我就很着急,但我这么傲娇,肯定不会亲自电话问他的,他们宿舍楼严控学生进出,非jun不可进,我之前好几次溜进去都是他带着我进去的,好在那时还认识两个圈内年长的jun哥哥,我就求他们帮忙进去看看,当哥哥带着他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真的百感交集。我多次问自己,对w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平常日子看见他总觉嫌弃,离我男神的标准差太多。我又想我会不会是个渣男,如果真的不喜欢他,我还一直霸占着他。
有一次他口腔溃疡特别严重,进食很困难,他说他想吃小笼包,我就带着他去了,我将小笼包一块块夹碎,整理成细小的模样,他超开心,说你这是给我弄的么?啊啊,好开心。虽然吃起来还是会痛,但他全程开心的像个孩子。
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他给我留了好些东西,从最初的戒指,到后来在商场里我一眼看中的玩偶,他后来偷偷去商城买回来了。毕业季里,行李托运,他前一天和我打招呼,说他和朋友的行李明天托运,人手不够,希望我帮帮忙,我答应着,结果第二天早上睡过头了,我一觉醒来看手机好些个未接电话,我就匆忙跑过去,学校的广场上,行李邮寄已经进入尾声,我看到他时候,他一脸黑,不想理我,半天说,指望我帮忙,结果都没来,把他们累够呛,那天我突然清醒,原来他真有需要我的地方,没办法,事已至此,只能道歉,加哄。
那年毕业季,我比他先离开了学校,学校安排我们开始新一轮的暑期小学期,我离开后的那几天,他一直心情不好,他朋友告诉我,他常常偷偷哭。离校的那天,我送不了,只能电话里一直安慰他。
从此异地。
煲电话粥的日子就此开始,我需要陪他闹,哄他开心,说我们还有希望,大不了我去看你。他不信,他觉得他再也见不到我了,一直受不了见不到我的日子。
熬过了暑假,我大四,写论文,找工作,还是考研,我也面临一系列的选择,逐渐忙碌起来。偶然接到消息,他们要回北京复训几个月。
北京西站,我早早的等在站外,几个月不见,我怕我认不出他了。他和战友出来的那一刻,我激动到不行,可是丫的,他看到我之后脸上毫无惊喜,我在想,老子是不是看错人了,这人已经把我忘了。他和战友交待了几句,然后就分开了,独自朝我走来,等到战友不可视之处,终于像脱兔一样一下子活泼起来,还显得贼害羞,老子想碰碰他,他都躲闪害羞不到不行。
行,你躲,看晚上你躲哪里。
只有一夜相聚的时间,第二天他就要去基地封闭培训。那天夜里,他搂着我不愿撒手,昏昏欲睡,估计累坏了,我就在他怀里,看着他熟睡的脸庞,总觉得看不够,不知多久,也睡着了,迷糊中感觉有人做尽了挑逗之事,翻来覆去,这个畜生,总喜欢等我睡着了搞事情。在学校时候很少能亲密接触,加上许久未见,压在心底的思念犹如火山爆发,一夜春宵,不能浪费。
上班了拿工资了就是不一样,甩给我一笔钱,去买手机,要两部,于是人手一部小米1s。原来被包养是这种感觉,啧啧啧,你好好努力,多挣钱。
后来再异地之后,彼此淡定了很多,少了伤感,多了对每一次相聚的期待,我读硕士的日子里,常常去看他,一开始,还能坐火车赶过去,直到他换了城市,去了西部,只能坐飞机。硕士阶段也是穷,但不想花他的钱,那些日子,开始学投资,玩期货,挣个几百几百的,但不够大头,那些年欠了马云不少钱,至今还有未理清的帐。
去看他的日子里,他总想着给我最好的,有一次我定了个车站边上的小旅馆,他来接我看了一眼,就说环境太差,他要我立马退房,他给我找别的酒店,每次相聚都要吃各种当地的特色,我说我对吃的不感冒,他说不行,你好不容易来这边,我要带你转转,带你吃遍好吃的。
异地是难熬的,距离容易产生隔阂,刚开始的那几年,他在野外没有信号,好不容易碰到有信号,就急急忙忙给我打个电话,后来他回了大本营,信号稳定些,联系也正常了,直到有些日子,发现他冷淡了好多,总感觉有些事情发生了,可是不曾知晓。
有一次鬼使神差的登陆了他的QQ,发现他有个经常联系的小基友,一口一个哥哥。我原地暴跳。这件事不多描述了,W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原则性问题守住了,不过这个弟弟还是给我带来了很重的心里阴影。那段时间的生活几乎被他搞的天翻地覆,从此对弟弟无好感,越年轻越能作。
随即没多久,迎来了第一次大的分手,他家里一直在逼婚,他犹豫不决,有想结婚的打算。他家里我去过一次,父母感情差些,很多矛盾,带给他很大的压力。分手那天,我一个人在宿舍哭到撕心裂肺,情绪低落了几天,舔着脸联系他求复合,他也于心不忍,复合吧,自那时起,时常有不安,担心他离去。后来他家里给他安排了相亲,有了稳定的女朋友。我知道消息是很久以后,毫不犹豫就飞过去找他了。
既然你决定好了,那把之前的东西给我吧,我们一起旅行过的照片,我们一起去影楼拍的情侣写真,我们一起买过的玩偶。他不愿意,他说那也是他的回忆。
人生中第一次穿上休闲西装,收拾利索,站在他面前。
那夜很疯狂,最后的疯狂。
他电话响起,是他女朋友的,扫兴。W直接挂了。
你接吧,我宁愿你当着我的面接,也不愿你背着我接。
我进了卫生间,点了根烟,他不喜欢的坏习惯,我偏要,要你管个毛线。
你不喜欢纹身,老子偏纹;你不喜欢烟,最后你自己抽上了,老子也抽,你抽一根,老子抽一盒。
我赤身站在镜子前,看着身上的纹身,抽着烟,静静听着他在床上和女朋友打电话。
朋友曾说我,你是不是贱。
或许是吧。
毕业了,八一建军节,扒衣见君的节日,我要去遥远的地方,W说他要结婚,我说好,我放你走。
从此没了联系,联系方式里再也没有那个聊天置顶,也没有熟悉的名字,那个戒指被我丢在了大漠里。虽然会时常想起他带着我去商场选戒指的场景,想到我那时的青涩,想起他那时的宠溺。
再听到消息是他结婚,朋友告诉我的。
再后来,是近日,听说他孩子出生了。我看到了照片。
过去四年了。
人总要向前走,虽然一度很艰难,这四年也是成长了很多,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别人,也依旧期待未来那个能陪我走下去的人。
朋友问我还相信爱情不。
相信,必然相信,虽然还没有遇到,但我始终相信爱情本身。
互联网发达后,社会花样繁多,从身边路过的人形形色色,也不知道是哪个能陪着自己一起走下去,倘若你洗尽铅华,倘若你认得一起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