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滢滢
“滢宝,回家了吧。”昨天晚上,我刚打开家门,妈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一边换鞋,一边笑着打趣:“姆妈,我刚进家门,您老人家是在我家装监控了?”
“我千里眼啊,你不晓得?”妈妈笑着玩笑,呵呵笑着,换了话题:“你还没吃饭吧,先去把自己喂饱,等下我过去,你帮忙拔个罐,挂了哈。”
不等我回话,手机里已是'嘟嘟嘟'的忙音,我好笑地摇摇头。这老人家,真是服了她,都七十多的人了,还像小年轻一样咋咋呼呼,风风火火的。
想着要妈妈过来拔罐,我赶紧放下电脑包,洗手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鸡蛋,一个西红柿和一根黄皮椒,打算做一个简单、快捷的西红柿鸡蛋拌面。
“好香呀,西红柿鸡蛋面?”面刚端上桌,来没收拾完厨房,妈妈的爽朗、清脆的声音便从门廊处传了过来。
我放下手中的抹布,洗了洗手,摘下围裙,顺水倒了一杯温开水,笑着递给正打算往厨房走的妈妈,说:“您老要不要尝尝?”
“就你碗里那一点点,我吃了,你吃啥?你就是属猫的。快吃去,辛苦一天了。”妈妈说完,接过水杯,径直去了客厅,独留我一个人在餐厅里。
我笑着跟上去,一边开电视,一边说:“面刚煮好,太烫了,吃不到嘴。让风扇先吹吹,我不想吃得一身的汗。”
“你呀,随了我,也是个性急的。面要趁热慢慢吃,凉了就沱了。” 妈妈接过遥控器,催促着。
“好吧,那您先看看电视,我一会儿过来。” 说完,我回了餐厅, 吸吸呼呼地干饭。妈妈听到我故意弄不来的声响,苦笑不得,直说‘慢点吃、慢点吃’,然后特意跟我说起她这几天身体的不适,好让我吃慢一点。
妈妈说她的后背心和左肩疼了有两三天了,昨天晚上睡觉翻身都疼,影响了她的睡眠。还说前两天贴了膏药,感觉好了些,又想着我家有一套罐子,就不想去看医生,便过来了。
我吃完饭,三下五除二搞定厨房,将客房的空调调到了26度,在床上铺上薄毯、放上软枕。然后取出罐子,将十几个罐子拿出来,逐个用酒精消毒,并准备好拔罐的活络油,才让妈妈过去趴好。
根据妈妈的描述,我在她背脊左右的穴位上轻轻按压,用心地确认着她疼痛的区域。然后,我取出所有的大罐,分别在大椎、肩井、心俞、膏盲、胆俞,左天宗等几处可以消除背部疼痛以及肩颈疼痛的穴位下了罐,接着又取出几个小一点的罐,分别在左臂的肩髃、肩贞、曲池、手三里、外关等穴位下了罐。
所有的罐子在皮肤上吸得牢牢的,如果不打开上面的塞子,用蛮力根本拔不下来。可是,手三里和曲池的罐子,却吸的并不牢靠,有一种摇摇欲坠之感。罐子吸不住,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妈妈老了,皮肤太过松弛,没有张力。
看着妈妈松弛的皮肤,灰白的头发,我不禁失了神。
记忆中,妈妈的臂膀,是坚实有力的。一只手可以提起30多斤的水桶,健步如飞。总记得,妈妈帮我们姐弟三人带娃的时候,经常左手抱娃,右手炒菜;或一手抱孩子、一手拎东西,从来不用我们买来背孩子的背包什么的。
如今孩子们都大了,最大的是我家的娃,今年大学毕业要读研究生了,最小的小弟(比我小十岁)家的小娃也已上了小学。时间不等人,也真的不饶人啦。
想到这,心中难免酸楚,也心疼妈妈。
妈妈这辈子,含辛茹苦地将我们姐弟三人带大,已然不易。该她享福的时候,又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深圳,不辞辛苦地帮我们姐弟三人带娃。一个接一个,一连带大了五个小娃娃,二十几年如一日,从没有好好休息过。有妈妈在,是我们姐弟三的福气,也是我们三能放心工作的底气。好希望妈妈能一直年轻,一直陪伴在我们的身边。
“干嘛呢,突然这么安静?”妈妈的声音,瓮声瓮气地传入我的耳中,把失神的我唤醒。
”神游了,刚刚。”我笑答,然后坐在床边,和妈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顺便帮她按摩一下右边的胳膊。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罐子在妈妈的背上吸出黑黑紫紫的印记。我起了罐,用活络的精油,为妈妈将背部和胳膊轻轻地按摩了一遍,叮嘱她至少两个小时后才能洗澡。
“轻松多了,还是拔罐舒服。” 妈妈起身,摇了摇胳膊,晃了晃腰,一边穿衣服一边问:“你等会儿去散步吗?”妈妈知道我的习惯,每天晚上晚餐后如果不去跳操,就会去散散步。今晚回来晚了些,只能去散步咯。
“当然去,您陪我一起呗,我们一起到四季公园走几圈去。” 说着,我将罐收好,又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妈妈。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别太晚,你明天要上班,要早一点休息,晓得不?”
“晓得,晓得!"
"......"
有妈妈在身边,无论多大,我就还是个孩子。
所以,我想做一个快乐的、有妈妈疼爱的老小孩。
2026年4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