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心猛地一沉。珍珠号!那是关键证据的一部分,上面有那么多合同、记录、还有那些人的痕迹!如果被炸了,证据链就断了!
“周逸呢?”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周逸在不在岛上?”
阿东迟疑了一下:“赵董的人说,撤离之前,他们看到沈老板的人从医疗中心带走了几个人,上了一架直升机。但岛上太乱,看不清是谁。”
直升机。
林薇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桌沿,强迫自己站稳。许诺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掌心温热有力。
“别慌。”他说,“直升机飞不远。我让人查。”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快速说了几句,挂断。然后转向阿东:“告诉赵董,让他的人盯紧翡翠屿周边所有可能的降落点。直升机需要加油,不可能直接飞出国境。”
阿东点头,转身跑出去。
许诺把平板放在桌上,拉着林薇坐下。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腿在发抖,不是怕,是愤怒。
“他们会把周逸带到哪里?”她问。
许诺想了想:“可能是沈先生在别处的据点,也可能是直接送出国。但不管去哪,都需要时间转移。我们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
许诺看着她,目光沉静而笃定。
“你不是说要去翡翠屿吗?”他说,“那就去吧。只不过,目标变了。我们不是去救周逸,而是去追。”
林薇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绝。
“追到哪?”
“追到天涯海角。”许诺说,“追到沈先生无处可逃。”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锦城的夜空被城市的灯火映成一片暗红色,看不见星星。但林薇知道,星星还在那里,只是被光污染遮蔽了。
“许诺,”她忽然说,“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去曼谷接我。如果不去,你的飞机会不会出事?如果不出事,你是不是就不用趟这趟浑水?”
许诺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吹动了桌上海图的边角。
“林薇,”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我活了三十三年,做过很多正确的决定,也做过很多错误的决定。但去曼谷接你这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林薇没有说话。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曾经在凯宾斯基的前台上敲击键盘,曾经在翡翠屿的雨林里扒开灌木,曾经在坠落的飞机上攥紧扶手。现在,那双手很安静,很稳,没有发抖。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她抬起头。
许诺看了一眼手表:“天一亮。”
林薇点点头,站起身。
窗外,夜色正浓。而黎明的光,还在很远的地方。
但他们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