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
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
作于李商隐做秘书省校书郎时。
昨夜星光闪烁,春风和煦,已是令人沉醉,在画楼西畔桂堂之东和所爱之人相见,这一幕已经成为难以追寻的记忆。
尽管没有彩凤那样的双翅,可以飞越爱情的阻隔,与对方相会,但彼此的心,却像灵异的犀角一样,息息相通。
宴席之上,灯红酒暖,觥筹交错,气氛何等热烈。然而不知不觉中,晨鼓已经敲响,应差的时间要到了,自己正如飘转不定的蓬草,不得不匆匆骑马至兰台(秘书省别称)。
无题
闻道阊门萼绿华,昔年相望抵天涯。
岂知一夜秦楼客,偷看吴王苑内花。
当年常听人们谈论萼绿华,但总觉得她远在天涯。谁知竟如同在秦楼吹箫的箫史一般,可以偷偷观赏到吴王苑内花。
萼绿华本是一位仙人,诗中指代为仰慕之人。
无题
来是空言去绝踪,月斜楼上五更钟。
梦为远别啼难唤,书被催成墨未浓。
蜡照半笼金翡翠,麝熏微度绣芙蓉。
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
说来相会只是一句空话,分别之后便不见了踪影。醒来时楼上月光斜照,更听得五更钟鸣。
梦里因为远别而啼泣,难以呼唤,醒后奋笔疾书写成书信,因为太过急切,墨尚且未研浓。
残烛半照金线绣制的帷帐,芙蓉褥上依稀浮动着麝熏的幽香。当年的刘郎,早已怨恨那蓬山遥远,而你的所在,要比蓬山更隔万重岭。
刘郎指刘晨,用刘晨重入天台寻觅仙侣不遇,喻爱情间阻。
无题
飒飒东风细雨来,芙蓉塘外有轻雷。
金蟾啮锁烧香入,玉虎牵丝汲井回。
贾氏窥帘韩掾少,宓妃留枕魏王才。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本篇写深锁幽闺的女子追求爱情而失望的痛苦。
“芙蓉塘”即莲塘,常指代男女相悦传情之所。“轻雷”暗用司马相如《长门赋》:“雷殷殷而响起兮,声象君之车音。”是与爱情密切相关的词语。
颈联分别借用贾充女与韩寿、甄后与曹植的爱情故事。
女子渴望爱情,然而这种美好的向往,因为寸寸相思都化成了灰烬。
【附:更多“无题”诗】
无题
何处哀筝随急管,樱花永巷垂杨岸。
东家老女嫁不售,白日当天三月半。
溧阳公主年十四,清明暖后同墙看。
归来展转到五更,梁间燕子闻长叹。
既是“东家老女”与“溧阳公主”的对比,亦是落拓寒士与贵显子弟的对比。
无题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相见已属不易,分别之时更加难舍。
无题
凤尾香罗薄几重,碧文圆顶夜深缝。
扇裁月魄羞难掩,车走雷声语未通。
曾是寂寥金烬暗,断无消息石榴红。
斑骓只系垂杨岸,何处西南待好风?
无题
重帏深下莫愁堂,卧后清宵细细长。
神女生涯原是梦,小姑居处本无郎。
风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谁教桂叶香?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这两首都是抒写年轻女子的爱情失意与相思无望,既幽怨又苦闷,于深夜追思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