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晨,小鸟的啼鸣吵醒沉睡的城市。暖阳抚摸着树木、小河、马路,还有脚步匆匆的市民,一切景象都是欣欣向荣的样子,热乎乎的感觉,使得冬天有点春天的暖融融的滋味儿。
塔吊的长臂在蓝色的天际线处晃动,飞鸟振翅翱翔,围绕塔交鸣叫,好像在为故园唱着哀歌;工地上叮叮咣咣、人声鼎沸,这是一群建造高楼大厦的劳动者,他们在奏响创造的乐曲,他们只是这座城市的过客,谁能记录下他们挥汗如雨的模样?
十字路口的红灯亮了,车流停止奔驰,车内的人着急难耐,他们要奔忙这一天的日子——送孩子上学、上班、下班、接孩子回家、吃饭、说笑、吵嘴、讨工钱、喝酒买醉……一天的日头落下,这一天是否平安快乐,谁主沉浮呢?聪明的人类,没有几个能说清自己的感觉,是否活的有意义,只是觉得好累好累啊!思考之际,绿灯亮起,车向前像剑似的冲出,南来北往的,东走西走的,方向不同,目的地各异,但都为了生活奔忙着。
医院里,暖阳照射进病房。病人在呻吟,大夫在麻木,家属在疲惫……有人救治无效死亡了,有新生儿的生命哭着降世了。这座承载死亡和新生的医院,让生命望循环往复的运动着。而生命却不得不躺向手术台,任其检视摆弄,我为鱼肉你为刀殂的角色是生命的程式,但都得拼尽性命的活下去。
校园里,阳光普照在操场上,一群孩子在游戏。他们忘却尘世间的烦忧,暂时放下沉沉的书本,只想沐浴这暖阳,好把这冰冷的心灵治愈的康健。阳光悄然无声的照在一名孩子的头发上,发丝中夹杂的白发格外的耀眼。这孩子正在补昨晚的家庭作业,眼眶里含着泪花,他抬头看着操场,心已经飞向遥远的地方。他在想:妈妈为什么夜里哭泣,爸爸为啥多日不回家,他为何怎么努力的想表现得好些,可是啥都让他搞砸了,似乎什么都没有意思,他连自己都不爱了。
火柴盒一样的住宅楼里,冬日暖阳爬进了许多人家的客厅、卧室、厨房里,几乎没有被主人发现。主人去了哪里?难道明亮宽敞的房子是给空气住的?暖阳嘘了一声,说小心点!一位老太太在阳台上睡着了,躺椅上的毛毯已经滑落,露出老人干瘪的骨架,这老人在熬着冬日;她气愤自己的躯囊,怎么在上一次的寒流里,不随寒流亡去,留存这一口残气被日月折磨的难堪!
政府大院里,暖阳悄悄的溜达。它看见许多办事员在各楼层间穿梭,不知他们为何的忙碌,为什么慌里慌张,发生什么情况了?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暖阳无法挤进去,它只能待在窗棂格上聆听。这些都是关乎民生的急难愁盼的事情:有工人兄弟的急事——讨薪过大年;有老百姓关切的大事——养老和看病;有经济发展的牵心事情,人们的口袋瘪了好久了,怎么的鼓起来?一件件都要办好、解决,所以忙啊,可忙的有点寂静了。
中午的阳光游览了城市的角角落落,累了,也减少了热情,便起风了,有了寒意。下午的阳光有点耍威风了,吹赶着风,横扫着树枝上的残叶,脾气更暴躁了。马路上的车辆嗖嗖的跑着,永远停不住,坐在车里的人,除了司机,都睡眼朦胧,都盼着下班回家。红绿灯交替的不知劳累,人们穿行在斑马线上,已失去了对心灵的关注,对一切的存在都无所谓了。
我被冬日暖阳浇灌的舒服极了,坐在路边的木条凳上,只想打瞌睡。眼前的事情还要做吗?我忽然想去郊外旅游,很想到大自然里洗涤灵魂的臭汗,或者抖掉鞋底的水泥灰尘,以便找回儿时沾满鞋底的泥巴。我站起来,东张西望,天空已昏暗了,我还没想好不回家的借口,妻子和孩子都在等我了吧!一定是的,我知道他们的情谊和脾气,一声埋怨、一击挥拳,那是爱,却夹杂着一点对亲人失望的恨意。我怎么了?在这冬日暖阳的城市里,我走的累了,发困了,看见闪烁的信号灯,我差点闯了红灯。那个提包的女人,走的太急促,歪了鞋跟,只好拎着高跟鞋过斑马线。我心里笑了,觉得这女人真可爱,更觉得生活有时像这位女人,也蛮可爱的,只是需要我去发现和感受生活的美丽。
走到城市的尽头,我看见了河流,我在心里画了一张帆船,我将坐上船远游。假如我翻滚在了江河里,我索性把落满灰尘的心灵清洗一下,好让自己走出这燥热的城市,远方那座小岛才是我的天堂。河岸边的柳树中,小鸟又开始鸣唱,还是老调子,聒噪的耳朵生疼。我望着树下的鸟屎,白花花一片,我眼前浮现出牛奶,喉结滑动了几下,是赶路赶得渴了,我突然觉察出自己还是有热情的男人,其实对这座城市还是留恋的,有责任的。
回吧,家才是安置心灵的地方。我想,妻子和孩子等我等的着急了吧!我不再胡思乱想,觉得自己的远方就是明天,虽然明天还是冬日暖阳,感觉起来不像个冬天,但只要我能感觉到冷暖,其实一切都挺好的!不是吗?我还健康的活着,这就是此刻的幸福。自行车穿行在街市的霓虹灯中,两个轮子驮着我这身躯,我和车俩渺小的影子,投射在马路上,被越过的车流压碎……回家的路好熟悉,脚蹬着脚踏板,浑身又燥热起来,家就在前方,我 不会再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