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稻田
空气被抽成真空
老农的汗水
被宂衣挤压成盐霜
他用一生共土地付出
回报却缩水成冰冷的反比
养老,是我替他喊出
继续耕种的理由
城里的空调外机
喷吐着胜过稻草灰的热浪
成了高温补贴的初审条件
那专用的制服能屏蔽汗味
能接受油脂的造访
却总怨我们打扰了他的午休
景点里的门票
认不出季节
像一把把透明的刀
借我,喊出母亲一声声的痛
黏稠的、快要窒息的夏天
我不是一只
是一万只喉咙在开会
我们不谈生死,只谈热度
用锯齿状的声线——
锯开谎言的华丽包装
锯开每个世象的假面
这统一的、不容置疑的调式
像某种古老的诅咒
终会逼出真相的脓血
在告诉你:
活着,就是要把自己叫得震耳欲聋
树荫下,闭上眼
试图从这片金属风暴里
分辨出哪怕一只
走调的、怯懦的、破音的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