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山里种花,有人市井烹茶。世间活法万千,不过是各人守着一方天地,将日子过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山里种花的人,该最懂与光阴相处。他不问山外的车马喧嚣,只在坡上垒石为墙,引泉作渠,播下细碎的种子,静候花开。
晨起,看雾从谷底升起,将整片花田笼成湿漉漉的水墨丹青;暮时,见斜阳穿过花枝,把影子拉得修长而温柔。
待花期如约而至,满山烂漫,他自己倒像个误入花丛的看客,微微笑着,只轻轻叹一句:“开了啊。”
张可久说,“山中何事?松花酿酒,春水煎茶”。种花的人未必读过这句诗,但他活的就是诗里的日子。他把日子过得慢,慢到能看清每一朵花怎样推开晨露,慢到能听见露珠怎样坠入泥土。
他的心里没有闹钟,只有花开的声音。
而那市井烹茶的人,也过得美满。
细长的巷口,一方木桌,水汽氤氲,围坐闲谈家长里短,或论天下分合。
茶不必名贵,喝的是那份自在与亲近。灶台上炖着汤,砂锅里冒着泡,日子就这样咕嘟咕嘟地沸腾着,热热闹闹的,踏实而丰盛。
其实,山里种花也好,市井烹茶也罢,说到底,不过是一颗心如何安放的问题。
心若安静,闹市亦能听见花开;心若浮躁,深山也坐不住半晌。
有人追求辽阔,有人享受日常,没有高下之分,只有适合与否。
最怕的,是站在山里,却想着市井的繁华;身在市井,又羡慕山里的清幽。这样摇摆着,便辜负了眼前的山水,也错过了手边的茶。
所以,且让种花的安心种花,烹茶的专心烹茶。你若心里有花,哪里都是山野;你若心里有茶,哪里都是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