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前,我曾经听过一节作文课,“主题阅读实验研究”课题组核心专家刘xx老师执教的一节作文课—《人物描写》。
这节课上,刘老师先从漫画导入,让学生通过只观察人物局部漫画猜人,如爱因斯坦、冯小刚、赵本山等。接着让学生读段落画人、猜人,引导学生总结出写作密码:按顺序、抓特点、用修辞。在学生心有所悟的基础上,让学生抓人物外貌写出第一段,并让部分学生展示。刘老师随机叫了几个学生来念,有的写自己的外婆嘴巴特别大,一口能吞下一个包子;有的写自己的同班同学不拘小节,头发特乱;而站起来的学生中有两个不约而同地写了班里的一名同学冯某某,一个写的是戴眼镜的冯某某外表文静实则脾气暴躁,另一个则是说冯某某牙尖嘴利,从不吃亏。虽然没有说出姓名,但学生一下子就猜中了。接着刘老师又通过例文引导学生总结出还可以通过语言、事件等写人,并且“好题一半文”,要给文章起一个新颖的标题。在一切水到渠成之后,刘老师给学生布置了任务:十分钟时间,用一两件事刻画一个人。整节课,刘老师由浅入深,要求由易到难,语言睿智中透着幽默,行云流水一般,使学生在宽松自由的环境下畅所欲言。所以仅仅十分钟的时间,大部分学生真的完成了习作。
在学生完成习作的过程中,刘老师一直在巡视,不时弯下腰去对学生指点一二。碰到写得比较好的习作,他便会让学生站起来。最后刘老师一共叫了六个学生上台。接着就到了学生包括所有听课老师最期待的环节:学生习作的展示。果然,经过刘老师的启发引导,学生的写作潜能被激发出来,六个学生的文章都很不错。有写亲人的,有写朋友的,还有写身边同学的。题目也都费了一番心思,如《“饭霸”×××》《“暴徒”姐姐》《××奇人》等。听着学生稚嫩中透着幽默的习作,全场不时爆发出一阵阵笑声。不过我听着听着,却笑不出来了。上台的六个学生中有三个又写到了冯某某,或幽默、或夸张,但无一例外地仍是在描写他的暴力、与同学不睦。不同的是这次除了外貌,还加上了具体事例的描写,且题目也都很有特点,如《“法西斯”冯某某》《“咆哮帝”冯某某》等。我听着听着,心里越来越沉重。我想:假如我是这个孩子,如此多的同学在写我的缺点,又在如此大的场合下暴露给大家,我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刘老师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望着坐在第一排的冯某某提醒说:“以后可不能这么暴力呀!”而在这时,摄像师给了冯某某一个脸部特写,我清楚地观察到了冯某某的神态,那是一种极度想发作却又极力压抑的表情,假如不是在上公开课,假如是在课间,孩子一定会爆发的。我可以想想得到平时一个被同学们冠之以伶牙俐齿、“有仇必报”的男孩此时的心情。而这一切又本是可以避免的。
我产生了一个想法:作为老师,在保护孩子的自尊心与展示学生习作成果方面到底孰轻孰重?诚然,能有这么多的学生写到他,还不包括其他未展示的学生作品,可以想象得到,这个孩子平时应该确实是很暴力的,而作为语文老师,我也一直是倡导孩子“我手写我心”的,我完全赞成刘老师所讲的应该给学生提供一个宽松自由的环境,尊重学生的真实表达,但是它与保护学生自尊心应该是不矛盾的。我想,刘老师在巡视时完全可以注意到学生写作的内容,当发现几个学生将焦点集中在同一个孩子且是对其缺点的展示时,完全可以选择其他写得不是那么出色的学生作品。虽然可能会在教学效果的展示上打一些折扣,但与保护一个即将步入青春期的男孩子的自尊心相比,我认为是值得的。而老师则可以通过课后与这名学生的单独交流,帮助其找出大家这样写的原因,引导冯某某学会制怒,与同学和睦相处。这样的教育效果也许会是“润物细无声”,更易为学生所接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