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4.5.周五、阴雨
今天去医院询问父亲的病情。大弟在陪父亲输液，大弟说父亲输完液就出院。
找到父亲的主治医师，询问父亲的检查结果。拍照将检查结果（入院时和经治疗后复查的结果）发给熟悉的另一家医院的心血管内科主任，请她诊断一下。她告诉我是心衰，治疗效果不好。
父亲的主治医师也说只是病情缓解，需要继续治疗。但父亲每天至少去找他要出院，弟弟也总是问可不可以出院，医生说他们至少问了二十次。这话也太夸张了。总共才住一周，我照顾的那两天没去问这个问题，头两天也不会有人去问这个问题吧。我没有反驳。我知道父亲是想回去的。
输完液，大弟带着父亲出院，回家前去理了发。父亲回到家，我将父亲从医院带回来的东西清理出来，将药物整理。然后督促父亲换衣服，毕竟是在医院回来的，但父亲还不愿意的样子。他站在我身边，一股尿骚味直冲我的鼻子。“你是不是屙湿裤子了啊？”我问他。他这才去柜子里拿裤子换。也许是父亲上厕所没有做得赢，尿到了裤子上吧。等他换了里裤，看着他下肢像两根棍子一样，没了一点肉。罩裤的头好像大了一半。穿裤子的时候抬腿都有点力不从心，我只好帮他穿好裤子。但他还是没有换衣服的意思，我又只好再去拿衣服给他从里到外全部换掉。他脱下衣服后，我发现他真的是皮包骨了，我站在他身后，轻轻抚着他的脊背，无语而噎。父亲这个样子还能支撑多久呢？我……
母亲今天又生气了。清早打电话说要我明天去接她和父亲去表姐家吃生日饭。我说我还不一定能去。我告诉她我不一定去，她就说“算了。”我告诉她我在去医院的路上，她很生气地说为什么又要跑过去，不是做不赢吗。我说是小弟要我去问问医生看什么情况，看还要不要继续住院。母亲发脾气了，哭泣着说，不要霸蛮把你爷留在医院，医生就是想多赚点钱。我说不是我要霸蛮把他留在医院，是要听医生的，要根据病情啊。她很快就挂了电话。回到家，看她在暗沉的厨房择菜。我打开灯。她又说了出不出院的事。我说“字都签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结果又是一通气话：“你们要治就治，听你们要住好久，不要到时候怪我不准他住院啊，我不背这锅啊。”后来又对小弟发脾气：“我问你要把鸡卖掉，你怎么不呀一句啊，闭着嘴巴，还要你堂客来讲啊，不卖就不卖啊，我连各点权都冇得了啊？都是我喂大的，我应该有权处理。要你杀不杀，我几十岁了还要每天去伺候这些畜生。不去喂食，看着也造孽，畜生也是一条命。”……
当我把父亲的脏衣服放到洗衣机里，准备插电开机洗时，她又嚷了：“放在各里啊，不要你洗！我明天去洗，要你洗做什么，我各点事还是做得。”我放弃了洗衣服。
母亲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怒气。“我昨天捉了一只鸡送人情了，四十块钱一斤，我等下拿一百块钱给你们哈。2斤半，我称了的。”小弟一句话都没回她。她也不再说话。
小弟说他很在不想呆在这个家里了，只听见她天天念，动不动就生气。“烦死了。”我能理解弟弟。母亲是一个很要强的人，恨不得大家都能按照她的意愿去做。她总是埋怨父亲不听她的劝告，两个弟弟也不听她的，要他们那时候读书不读。她和父亲扯了一辈子，父亲这几年干脆不和她说话了，在家也极少开口说话了。父亲成了“空气人”。
我从78年9月读高中开始寄宿起就很少在家里，所以和父母的冲突相对少很多。加上我考学出来吃国家粮给他们撑了面子，他们对我可能更宽容一些。父母的怒气和怨气还有父亲的一些不好的言行我都没看到见到，对我的影响就不多。直接受影响的是弟弟们。我的父母优缺点都很明显，好坏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有影响的。看似表面家庭和睦，都还过得不错，实际上有很多说不出的苦楚和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