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

本文系作者原创,文责自负,参加书香澜梦196期“抵达”主题活动。

许久未曾好好远行。

这一趟天玺湖之行,全是托晓波姐的福。是她一次次惦记我、劝说我,盼我能出来放松散心。只是我手头琐事、订单家事堆积如山,总也抽不开身。这一次,终于放下一切,随心出行。

我们午饭后出发,在天玺湖小住一晚,第二天吃过午饭返程。短短一日一晚的行程,却是我多年来,最难得的一次彻底放空。

长久以来,我被烟火琐碎裹挟,日日盯着订单、往返医院,照料母亲、打理家事,被生活的大小事情推着不停向前。太久没有好好休一次假,没有真正停下来,只做自己。奔赴天玺湖的这趟短途,让我暂时放下所有疲惫,逃离了日复一日的忙碌。

当我抵达天玺湖的那一刻,脚步停下来了,心却开始慢慢靠岸。

清晨,我站在酒店楼下的草坪上,湖面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远处的山峦和岸边的树木在雾中若隐若现,轮廓变得柔和。印山环着天玺湖,满眼都是绿。绿水,青山,树木一层一层叠上去。

我看见了一扇红色的门。就在对岸,隔着半个湖。在这片青山绿水之间,那一抹红特别打眼,像哪个地方忽然亮了。

我站在草坪中间望了很久。透过那扇红门,后面还有一栋建筑,飞檐翘角,露出一角。门和飞檐之间隔着院落,隔着繁茂的树,殿宇的匾额藏在枝叶之间,远远望去朦朦胧胧,只认清三个字:天玺殿。遥遥望着这座隐于湖山之间的殿宇,不由地双手合十。心底漫上来一种踏实的安稳。

我慢慢地转过身。云层里露出一束光。我闭上眼,双手环抱那团光。我慢慢睁开双眼。光芒渐渐收敛,不再刺目,我竟可以安静地与它对视。那一刻仿佛所有积攒的烦闷、不安与不快,都被这束光收纳了。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抵达的不只是一片湖,更是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那个被琐碎掩埋了很久的、安静的我。

早餐之后,我们四人结伴环湖漫步。晓波姐和姚弟走在前面,我和罗晰慢慢跟在身后。一路前行,走到方才隔湖遥望的天玺殿,走进红门,进入绿树成荫的院落,时间尚早,人烟稀少。石阶缝里的野草年年青了又黄,炉里的香火熄了又燃。佛静坐着,沉默着,低眉不语。它不会替人实现愿望,只是教会人们如何成为自己的光。莫向外求,能将人从围困中脱身的,终究只有自己。我们心怀虔诚,静静跪拜。

走出庙宇,湖风轻轻拂来,心底格外澄澈。我忽然明白,世间最珍贵的慈悲,不止在庙堂佛像之中,更在温柔待你的普通人身上。

同行的罗晰忽然问我:“绎锦姐,你经历了那么多难事、糟心事,为什么心态还这么安稳,状态一直这么好,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望着前方的晓波姐,心里无比笃定。我告诉罗晰,我能一步步撑到今天,能这样惬意地和你们在湖边漫步,最该感谢和感恩的,就是前面这个人。我指了指晓波姐挺拔的背影。在我最难最迷茫的日子里,晓波姐,就是渡我前行的那尊人间佛。无数个难熬的时刻,是她不求回报,一次次帮扶我、托举我。逢年过节、平日朝夕,她时常挂念,一通通电话叮嘱、安慰,生怕我撑不住、走不下去。是她一次次伸手拉我,默默守护,让我在低谷里,从未彻底倒下。

那一刻我彻底抵达了——抵达的,不是湖光山色,而是一份被稳稳接住的安心。

她人予我力量,我亦从未放弃自愈。我的日子从来没有轻松可言。常年清晨五点起身,但凡不去陪伴母亲的日子,我几乎整日站立做事,手脚不停,少有停歇。

生活很苦,琐事很累,压力很重。可我不愿任由自己消沉。再忙再累,我都会挤出半个小时练习呼吸和瑜伽,书写。沉淀心绪,调养身心。在无人看见的时刻自我修复,慢慢积攒气力,才有底气接住生活所有的风雨与琐碎。

一程湖山,半日清欢。离别天玺湖之时,我没有带走繁华风景,却悄悄带走了这片山湖的安静与魂魄。

回望这一程,我抵达了天玺湖,抵达了内心的安宁,也抵达了被爱托举的笃定。

回来之后,我便揣着这片山湖给到我的安宁,带着晓波姐深沉的爱,还有写作群同行伙伴给到我的暖意,继续安住在一地烟火琐碎之中,从容往前走。

心中记下一句:愿将佛手双垂下,摸得人心一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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