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0-存在与时间第57节(2)

海德格尔原文部分

此在实际上存在着,这件事的为什么竟可以隐而不露,但这件事本身却对此在是展开了的。这一存在者的被抛近况属于此的展开状态,并不断在当下的现身情态中展露出来。现身情态或多或少明确地、本真地把此在带到其“它存在,并作为它所是的存在者,而不得不以能在方式存在”面前来。

但情绪通常封闭着被抛境况,此在躲避被抛境况,逃到臆想的常人本身的自由中去求轻松。这一逃遁曾被标识为逃避无家可归的状态,而无家可归其实规定着个别化的在世。无家可归在畏的基本现身情态中本真地暴露出来,它作为被抛此在的最基本的展开状态,把此在在在世摆到世界之无面前,而此在就在这无面前,在为其最本己的能在的畏中生畏。如果那在其无家可归的根基处现身的此在,就是良知呼声的呼唤者,那又会如何呢?

这种说法无可否认,而起经清理出来的,用以标画着呼唤者及其呼唤的一切现象特征,都肯定了这种说法。

世间无可规定呼唤者为谁,它是无家可归的此在,是原始的不在家的被抛在世的存在,是在世界之无的赤身裸体的“它存在”。呼唤者与平均的常人本身不亲不熟——所以传来的像是一种陌生的声音。常人迷失于他所操劳的纷纷扰扰的世界,对他来说,还有什么比那在无家可归中个别化为自己的、被抛入无的自身更陌生呢?

一声呼唤,而这对操劳好奇的耳朵却不提供任何可以听来再去对别人讲,去同公众议论的东西。然而从无家可归的被抛存在中,此在又有什么可加报道的呢?除了在畏中暴露出来的此在本身的能在,还给此在剩下什么?除了向着只关此在的这一能在唤起,还该怎样呼唤?

呼声不报道任何事件,它也不借任何音声呼唤。呼声在无家可归的沉默样式中言谈。之所以是这样,只因呼声不是把召唤者唤入常人的公众闲言中去,而是从这闲言唤回到生存的能在的缄默之中。

呼唤者即呼被召唤者的那种断然无疑之态,既悚然无亲,又绝非一种不言而喻的冷漠。若不是由于此在无家可归而个别化为自身,并从而绝不可能混淆它自身,还能是由于什么呢?

如果不是由于此在委弃于它自身之际而茕茕孑立,还有什么能这样决绝地剥夺了此在从其他途径来误解自己和误认自己的可能性呢?


解读

这里海德格尔接着上面的段落继续分析,发出呼声的究竟是什么。

这次的分析是从此在的生存论开始的,此在只要在世,就必定展开为此之在,此在为什么存在,暂时按下不表。但此在的被抛性这一事实本身是随着此在的存在而展开的。

这里海德格尔带我们复习了一下被抛性是什么,被抛性是此在展开状态中的一个环节,并在此在的现身情态、情绪中显露出来,尤其是畏这种基本的现身情态中,被抛性本真地暴露出来。

但通常的情况是,日常的情绪往往遮蔽住这种被抛的境况,使得此在能够逃入常人之中沉沦。

这种逃避曾经被海德格尔标识为逃避着一种无家可归的状态,这是海德格尔的专用术语,首先,它是存在论意义上的,不是什么存在主义的,也不代表着什么孤独、焦虑之类的心灵鸡汤。

因为家意味着一种日常性和熟悉性,它对此在而言代表着一种可以理解的意义网络,在常人的沉沦状态中,世界是熟悉的,我们的角色也是稳定的,换句话说,我们从来都不会希望事情飘摆不定,而是希望能够稳定下来。这种状态就叫做让此在感觉到在家。

而无家可归说的是此在被抛入存在本身,面对世界整体意义的退隐与根基的悬空,那种常人所营造的稳定和日常,在存在面前什么也不是,这种感觉让此在觉得不稳定,所以叫做无家可归

这种无家可归正是此在被个别化的根基,这种个别化首先根植于被抛性本身,死亡只是这种个别化的极端展开。

了解了这几个概念后,才能读懂下面这句话。

海德格尔接着说,良知呼声的呼唤者,就是此在在其无家可归的被抛根基中所显露的自身。换句话说,不是两个此在,而是在此在的被抛性结构中被揭示的同一个此在。

这种说法完全符合我们之前已经整理出的现象特征。呼者不是世内存在者,而是无家可归的、被抛在世的此在,是赤裸裸地面对着它存在且不得不在的此在。

首先,呼唤者与常人所操劳的世间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找不到任何能够用来形容它的词语。

因此呼者是一种不能被对象化的存在,所以此在所听到的良知之呼唤才会像是一种出自于他人的陌生的声音。

沉沦于世的此在一直都活在公众的言论之中,所以此在会认为语言必定会有内容或者报道,但良知没有任何内容,它只是要打断这种聆听,将沉沦的此在唤起。

这里海德格尔有一句特别漂亮的话,叫做呼声是从常人的闲言中,将此在唤回到生存的能在缄默之中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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