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

681：宋纪（五）

崔浩修史

凉州自从张氏掌权以来，一直号称人才济济。沮渠牧犍尤其喜爱文学，封敦煌人阚骃为姑臧太守，封张湛为兵部尚书，封刘昞、索敞、阴兴都为国师助教，封金城人宋钦为世子洗马，封赵柔为金部郎，封广平人程骏、程骏的堂弟程弘为世子侍讲。拓跋焘攻占凉州后，全都以礼使用，封阚骃、刘昞为乐平王拓跋丕的从事中郎。安定人胡叟年少时就有才华，他跟随沮渠牧犍后，沮渠牧犍对他很不器重。胡叟对程弘说：“贵主居于僻陋之国，却贪图虚名，僭越礼仪，以小国侍奉大国，却存有二心，对外宣称仰慕仁义，实际上没有道德，其灭亡可以翘足而待了。我要选择明主，先去魏国，和先生只是短暂分别，不久后就能再相见了。”随后前往北魏，一年多后沮渠牧犍战败。拓跋焘认为胡叟有先见之明，封他为虎威将军，赏赐始复男爵位。河内人常爽世代居住凉州，他拒绝接受北凉的任命，拓跋焘封他为宣威将军。河西右相宋繇跟随拓跋焘，到达平城后去世。

拓跋焘封索敞为中书博士。这时，北魏朝廷正崇尚武力，贵族子弟都不把讲学作为大事。索敞担任博士十多年，勤于诱导，对学生严肃而有礼节，贵族子弟们都很敬畏他，大多数都能建功立业，前后在朝中担任尚书、牧守的有几十人。常爽在温水西岸设置学馆，教授学生七百多人。他订立赏罚制度，弟子们服从他，就像侍奉严明的君主。从此以后，北魏的读书风气开始兴起。中书侍郎高允经常称赞常爽对待学生教育有方，他说道：“文翁以柔和见长，先生以刚直见长，方式方法虽然不同，但是造就人才的效果是一样的。”

陈留人江强世代居住在凉州，他献出经、史、诸子一千多卷以及书法，也被封为中书博士。拓跋焘命令崔浩监领秘书事条，综合整理历史文献资料。封中书侍郎高允、散骑侍郎张伟参与著作。崔浩报告说：“阴仲逵和段承根是凉州的人才，请求让他们与我一起修写国史。”拓跋焘都封他们为著作郎。阴仲逵是武威人，段承根是段晖的儿子。

崔浩收集各家历书，考订核对汉朝以来发生的日食、月食，以及金、木、水、火、土五星运行度数，对从前史书中的错误加以批评，又另外编纂了一部《魏历》，完成后请高允过目。高允说：“汉高祖元年十月时，五星聚集在井宿，这是历书上的一个小错误。现在你不满于汉朝人修的史书，却没有感觉自己荒谬，恐怕后人也会像我们批评古人一样，来批评我们的。”崔浩问：“你所谓的荒谬是指什么？”高允回答说：“根据《星传》中记载说：‘太白星、辰星经常环绕太阳运行。’十月，太阳早晨在尾宿、箕宿之间，黄昏时在申南消失，而井宿这时才从寅北出现。金星和火星怎么会背着太阳运行呢？这是史官为了增加事件的神秘色彩，没有客观推断和考究的结果。”崔浩说：“天文现象发生异常变化，怎么会不可能呢？”高允说：“这不是我们空口无凭急辩所能解决的，应该更进一步考察判断。”

当时，在座的人都认为高允的谈论非常怪异，只有东宫少傅游雅说：“高允先生精通历法，这话应当不会错的，我没有仔细研究。等到重新考核推断，果然像你所说的那样。五星是在前三个月在井宿聚集，而不是十月。”众人都赞叹佩服。高允虽然通晓天文历法，却从不推算，他向众人说，只有游雅了解他的学识。游雅多次就灾异变化询问高允，高允说：“阴阳转换和灾变怪异，很难详细了解。即使已经了解，又怕泄漏天机，还不如不了解好。天下微妙的道理太多了，为什么偏要问这个呢！”游雅这才不再追问。

拓跋焘曾经问高允：“治理国家，什么是第一位的？”当时北魏境内的许多良田，都被朝廷划为禁地，因此高允说：“我幼年贫贱，只知道农事。如果国家扩大农田，积聚谷米，使朝廷和百姓都有粮食储备，就不用担忧饥馑了。”拓跋焘随后下令，解除被划为禁地的农田，让百姓耕作，由国家收取田赋。

吐谷浑王慕容利延听说北魏攻克北凉，非常惊恐，率领部众向西逃遁，越过沙漠。拓跋焘因为慕容利延的哥哥慕容璝有擒获赫连定的功劳，派出使者晓谕安抚，慕容利延随后返回故地。

杨难当率领几万军兵进攻北魏上邽，秦州人大多起来响应。东平人吕罗汉劝说镇守部将拓跋意头：“杨难当部众强盛，现在如果不出兵迎击，就是向其示弱，部众人心就会沮丧，无法守卫城池。”拓跋意头派吕罗汉率领一千多名精骑，出城冲击杨难当的军阵，所向披靡，杀掉其左右骑兵八人，杨难当大惊。这时，拓跋焘发玺书责备杨难当，杨难当率兵返回仇池。

南丰太妃司马氏去世，她是原营阳王刘义符的王后。

赵广、张寻等人谋划反叛，结果被诛杀。

440年春正月己酉日，沮渠无讳进犯北魏酒泉，元絜非常经敌，出城和其对话。壬子日，沮渠无讳抓捕元絜后包围酒泉。

二月，北魏派假通直常侍邢颖出使刘宋。

三月，沮渠无讳攻克酒泉。

夏四月戊午朔日，发生日食。庚辰日，沮渠无讳进犯北魏张掖，秃发保周屯驻删丹。丙戌日，拓跋焘派抚军大将军、永昌王拓跋健都督众将征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