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06月21日 19:08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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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拍古人肩

过去——过去已经过去,自然是不用多说了;现在马上就是过去,这是不用怀疑的;将来也即将成为过去,自然也不用说什么了。
昨天的报纸是旧报纸,旧报纸上说的是过去的事,但有些不是。有些事是过不去的,比如说孔夫子,公元前479年4月11日身死,现在已经是公元后的两千零一十一年,按说早已经过了,但就是不去,过而不去,而且还被自称的徒子徒孙们扯做了大旗,扛在肩上,喊在口里,呼呼拉拉的,热闹得很!
老夫子的自称的徒子徒孙们说:“哈哈,我的祖师爷也阔过,我的祖师爷他老人家可是儒家的开山祖师呢,那可是大大的了不得的。而最关键的是,我的祖师爷所开创的儒家文化是两千多年封建君主专制统治社会里的唯一正统文化!”
什么是正统文化?合于吾皇万岁心意而受到吾皇万岁垂爱钦点的就是正统文化!
中国的三教,为什么就单单儒教获得正统文化的地位与殊荣呢?嘿嘿,这里边当然是有原因的。
先来看看孔子其人。孔子幼年时极为聪明好学,二十岁的时候,学识就已经非常渊博,被当时人称赞为“博学好礼”。年纪轻轻的就想走仕途做官,但是一直到七十三岁死的时候也没有做个像样的官出来,实在算得上是生不得志。就他而言,博学好礼,有才有德,但是一心想做官就是做不了,看来这想做官与做官其实跟学问才华德行没多大关系的。
所以说世上的事情古怪得很!一个生不得志的人,死了以后随着时间的渐行渐远,声名没有随着尸骨腐烂,反而是官职步步高升官帽越戴越高,挡都挡不住,又被神化,直到被圣主明君封到“至圣先师”的最高地步而无法再找到合适的名头封赐为止。塑像修庙,焚香烧纸,磕头作揖,三拜九叩,自认门徒,连受过现代化先进教育的高中学子与其家长们也免不了在高考前集体跪拜。真是不得不让人有今昔何昔之感叹!
当然,孔子的离奇际遇倒是可以给郁郁不得志的有志之志们一个安慰:别急嘛,有志者事竟成。你不还是没有死吗?等到死了以后就要官有官要名有名了,像祖师爷孔老夫子一样。你就把你当做一坛埋在地下的酒,年代越久远,卖的价钱越高呢。
孔子为什么会生不得志呢?其徒子徒孙们说,主要因为当时是乱世,诸候争霸,群雄峰起,没有人愿意听他说“仁政”。用今天的话来说,孔子原来是不识时务的人,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从他的行为做派上来看他是算不上俊杰的。而要说到根本原因,那是因为他的主张与思想不符合国情,不与时俱进,不体现时代特征,不以主流思想为榜样为根本思想,不能代表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没有紧紧的跟紧时代步伐,没有把握住时代脉搏,没有学习好领导的重要讲话精神,没有切和与配合好政府的工作。而他又在不得志以后周游列国(其实周游列国是假,想去哪里碰到一个明君圣主以得个一官半职是真)做起了流动人口,又给社会治安带来极大的隐患。又因为他是大小是个名人,大小是个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有不明真相的群众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所以造成非常不好的社会影响。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得志?
“仁政”是儒林弟子最得意的玩意。什么叫仁呢?答曰:“圣人以万物为刍狗。”说得再详细一些,那就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与“君为臣纲,夫为妻纲,父为子纲”与“民可以使由之,不可以使知之”与“刑不上大夫”。如果要更生动形象的解释,那么就请看展现历史家们神往的“康乾盛世”的电视剧吧,不管是大才子纪晓岚还是和绅,都是一个德行:低眉垂眼跪趴脚前五体投地,山呼万岁,谢主隆恩,然后就是“喳,奴才在”。
整天鼓吹复孔的儒林弟子们最大的复孔理由也就是“仁政”,可是他们却只吹“仁政”二字,却只言不谈“仁政”是如何的“仁”,更不谈如果“不仁”又怎么办,全然是一副江湖骗子们玩“概念销售”或“理念销售”的模样!
某位研究儒家哲学和中国政治发展的学者说,对儒学理论提出系统性挑战的思想主要是两个:一是先秦法家思想,二是现代民主思想。而儒学至今没有对提出有效的应对。这里就有问题了,先秦至今已经是两千多年,为什么儒门弟子们在两千几百年的时间里还找不出应对法家思想挑战的方法与理论来?为什么从五四新文化运动至今一百年的时间里儒门弟子们还找不出应对现代民主思想挑战的方法与理论来?答案只有两个:一是从祖师爷(即所谓的至圣先师)那里遗传下来的基因有问题,二是遗传基因没有问题,而是儒门不幸,弟子无能而后继无人。弟子无能哪里又应对得了外来的挑战,两千几百年了,时至今日还是老样子。弟子无能哪里又复得了孔?提不出新的理论体系或思想体系出来,当然是只能成天搞什么穿汉服读从前小儿们识字的“百家姓”“三字经”“弟子规”之类的把戏。大庭广众之下,突然冒出一群穿着仿古的服装的人,其感观效果无异于见到耍猴。在经济建设取得伟大成就的当时,先富起来的人们不差钱,连小狗狗也被主子穿上花裙子了,这个时代就是这样无奇不有。
就像现实生活中有很多问题搞不清楚却有人成天忙于研究历史一样,读古书的表演与嗜好所表现出来的不过是今人无今人之书可读罢了。就像治病一样,没有新药,自然只能是用古方。俗话说穷不过三代,富不过三代,哪家的祖先没有阔过呢?不肖子孙与无能子弟与破落子弟也是有自尊心与自利心的,“我的祖先也阔过”足够增光添彩了。而中国人历来有“打狗看主人”的传统,也历来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我的祖先也阔过,而且他是皇上封赐的至圣先师,腰里可是揣着免死金牌的”。
有至圣之师却千百年来无至圣之徒,有的只是“我的祖先也阔过”。九百多年前有个黄庭坚“戏马台南追两谢,风流犹拍古人肩”,现在谁敢去拍古人肩呢?秦始皇一统中华,成吉思汗征战四方,伟大领袖毛泽东却写得出“秦皇汉武略输文采”与“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的词句,而同时代的豪杰蒋介石却一心只向曾文正公好好学习。拍不拍古人肩,与才华无关,与学识无关,只与胆气与胸怀有关。没有胆气与胸怀,才高八斗与学富五车不过就是写得好《吕氏春秋》,不过就是有机会做一个御用文人的光辉榜样。
某位研究儒家哲学和中国政治发展的学者说“儒学复兴已是大势所趋”,“大势”倒是真有,只是是什么“大势”呢?学术大势与政治大势是不可以混为一谈的!又说“儒学复兴更是国人千呼万唤”,果真如此吗?难道孔门弟子们两千多年也应对不了的法家学派不是“国人”吗?不在“国人”之内吗?难道孔门弟子们一百年来也应对不了的现代民主思想学派不是“国人”吗?不在“国人”之内吗?难道说法家与现代民主思想家们也都自称孔氏门徒了吗?只求人多势众以装点门面以虚张声势,却不管“国人”为何人,笼而统之的来一个无限代表,其实所谓“千呼万唤”的国人,不过就是换了脸谱的孔氏门人罢了。当然也还有别的,不过不是台前的主角,就不说了。
一百年前的革命家与爱国者们“打倒孔家店”,一百年后孔家店大兴以复兴中华文化而名之的复活,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孔家店的复活也许真是有可能的,毕竟连被赵作海杀死了的赵振晌居然也能神奇的在死后十一年复活。有志之士们喜欢听“只有想不到,没有不可能”呀!
只是黄庭坚活不过来了。今天谁去“戏马台南追两谢,风流犹拍古人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