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强媳妇一去不见了踪影,朱老二也在一夜之间变回了原来的闷葫芦。
从那以后,村子里多了一个闷葫芦游神。朱老二天天闷着头、踱着步,从村子到镇上,再从镇上回到村子,没人知道他一天会走几个来回。偶尔在村子的各个单位门口,也会发现他幽灵一样的身影,小孩子看见他不是吓哭,就是躲的远远的。
朱大强媳妇经常在家摔盆子砸碗,嫌丈夫没有出息,挣不来钱。后来年纪已经不算小的朱大强,跟着挖煤的大军去了山西煤矿。日子较之从前慢慢好过了起来,周老大身体却很快垮了,肺气肿、冠心病、肾衰竭相继来袭,没几年就一命呜呼了。
老朱头和朱老太年近80,白发人送完黑发人,本就拮据的生活更是没有了依靠。儿媳本就似仇家,孙子也不认爷爷奶奶,偶尔听说孙子回来了,老人来看看,都不让进门。
这时候,出走多年的女儿小凤,从几百里之外,领着两个孩子回娘家认亲来了。朱家老两口喜极而泣,重新认回了这个女儿。这之后,小凤每年都会在农忙季节回来一两次,帮衬着干点地里的活计,看望一下两位老人。
虽然有了女儿的接济,日子多少好过一些,心里也多了一丝安慰。但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自己并不富裕的小凤填补不了父母及二哥一家的穷窟窿,更是不能常伴左右。
深秋的雨一场接着一场,放眼望去一派萧瑟景象,山村西南边三、四里地之外有一小荒坡。荒坡脚下两间看山屋子里,昏黄的灯光下,朱老太婆看着土炕上形如枯槁、咳嗽不止的老朱头,心中若有所思,嘴里不停嘟嘟哝哝,也不知道念叨了些啥。
冷雨敲打着屋子门前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像是在断续诉说着什么。
真个是:
静夜四无邻,荒居旧业贫。
雨中黄叶树,灯下白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