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裴恕沈穗穗
简介:京城盛行珍珠头面,兄长得了两副。
长姐说想要,就得了。
到了我。
兄长抿唇,「弹首琵琶曲,就给你。」
最终,我苦练半年琵琶后,也得了。
可京城又时行珊瑚了。
我戴去宴席,得了两句奚落。
我缠了三年才得手的未婚夫裴恕笑言,「怎么又学你长姐?」
我讨好半生的兄长蹙眉,「我可送你珊瑚,莫东施效颦了。」
珍珠头面压的我痛极了。
当晚,我找到姑母,询问,「我嫁给那个瘸子将军,就不用再踮脚看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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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姑母觉得我有些可笑,打趣询问。
「那裴恕呢?」
「你为他挡过箭,为他久病的母亲试药…」
说到这里,姑母顿了顿,似有些难以启齿。
「连治你旧疾的千年人参,都能送给裴恕的狗。」
我立于下首。
听姑母下了判词。
「你费了三年时光,才得的郎君,不会舍得放弃。」
今日之前,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可如今,我摸着左胸的箭伤,一一回答。
「挡箭让我得了天子嘉赏。」
「试药让我得文人颂言。」
「人参积了阴德。」
姑母显然不信,狐疑看我。
我笑笑,解释。
「我不在意那些付出了。」
「不求裴恕的回报了。」
「就像我冬日为您捏腿,夏日为您摇扇,也只出自愿。」
良久的沉默后。
姑母错开同我对视的眸子,斩钉截铁。
「今日宴会,裴恕又贬低你了。」
2
这话也没说错。
起因也很简单。
今日皇后设宴,请世家贵女较量诗词。
我赢了长姐,夺了魁首。
长姐至交先开了口,笑的委婉。
「合该你赢。」
「毕竟二小姐使尽手段,让周夫子只收你为徒。」
她顿了顿,心疼看向长姐。
「那本该是你的夫子。」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
兄长请周夫子出山,为长姐开蒙。
可一堂课后,长姐泪眼婆娑,同兄长哭诉。
「周夫子惯会用教鞭打人,我不想去。」
彼时,我正立在一旁,捧着药膏。
瞧着兄长心疼为长姐上药,「女子读书可明理,可立身,你休息几日,阿兄同周夫子求情,可好?」
我听在心里,攥紧药瓶,嗫嚅提了建议。
「长姐休息的时间,可以让我去听几节吗?」
「就几节。」
长姐抽泣声微顿,不动声色瞧我几眼,「二妹妹能听懂吗?别浪费周夫子时间。」
那天,直到凛冽秋风吹尽枝头落叶。
兄长才抬头看我,淡淡开口。
「那你将花粉涂在脸颊,以假乱真,我便让你去。」
涂花粉,我的脸会肿,会疼。
可向上的机会,并不常眷顾我。
就这样,我涂了三个月的花粉。
后来事情意外败露,兄长同周夫子赔礼。
「舍妹贪玩,先生莫怪。」
「还是教清月吧。」
清月,便是我长姐。
清清白白,灼灼明月。
机会消失了。
我有些遗憾,正欲起身离开书桌。
却见周夫子轻嗤,在我手心放了治脸药膏。
他笑笑,云淡风轻推拒。
「不巧,老夫心眼小,又只喜欢笨蛋娃娃。」
那晚回房的回廊上,兄长堵住我,笑意凉薄。
「穗穗很有手段,哄的周夫子只认你一个。」
幼年的我很伤心。
可我长大了,口齿伶俐许多。
便笑着看向长姐至交,询问。
「你为何不使手段,是不会吗?」
她脸颊骤然涨红,「你!」
席间女眷笑出声。
这场关于才学的争执,本就该到此终止了。
然长姐垂首,柔声开口。
「是我技不如人。」
这话落。
沉默饮茶的裴恕搁下茶盏,笑言,「怎么又学你长姐,戴珍珠头面?」
兄长放下糕点,蹙眉,「我可送你珊瑚,莫东施效颦了。」
剩下的话题,就无关才学了。
长姐至交得了契机。
她打量的目光从我戴的珍珠头面,一寸寸下移,落在我脸颊。
良久,轻笑。
「二小姐写的出锦绣词句,也能得芙蓉美人面吗?」
那年的反复过敏。
到底让我脸颊落了红色疤痕。
它没有很丑。
是叶子形状的。
可这一刻,叶子飘呀飘。
落在我心里。
我看着裴恕波澜不惊的脸。
他似乎嘴唇张合,正对我说。
「沈穗穗,我本该是你长姐的夫。」
「你欠她,要忍让。」
一侧,兄长正递给长姐锦帕,让她拭泪。
耳边似乎有人低语,在说。
「你三岁被送去乡下庄子,给病弱长姐祈福,六岁被接回,自然六亲缘浅。」
可话这样说了,它还是劝我。
「你也哭,就会有人替你说句话啦。」
我没听,饮了口烈酒。
心被泡的酸胀,有些委屈埋怨我。
「怎么还得不到偏爱,是不是你不努力?不配?」
我没办法回答。
它就喋喋不休讲到我回府。
讲到月上中天,冷风吹过。
让我觉得。
它很可怜。
也很难过。
让我头一次觉得,感情向来勉强不得。
不得,便要舍得。
3
此刻,面对姑母问询。
我思来想去,只能体面回答。
「裴公子世代袭爵,才貌俱佳,又得上圣上欢喜,前程锦绣。」
「是穗穗高攀不起。」
姑母犹豫后,颔首,「若是你长姐,倒是不必有此顾虑,既如此……」
这话没说完。
门口传来声凉薄冷嗤。
是本该在宴会饮酒的裴恕。
他立于檐下,鬓发被稀薄雨滴染湿。
人不知站了多久,听了多少。
此刻,正含笑望我。
「穗穗是今日,才觉得配不上我的吗?」
「是不是,有些晚了,也显得矫情呢?」
4
和裴恕的婚约,得来并不体面。
他身为长姐的竹马挚友,来府庆贺长姐生辰。
吃醉了酒,被塞进了我房中。
那晚迷情香燃的旺盛。
我头脑昏沉,身体刺痛时,想起半刻钟前。
重病的母亲喂我喝下补药后,笑着抚我额头。
「你嫁给裴恕那孩子,大抵也会幸福。」
我眼前有重影,轻声答。
「母亲糊涂啦。」
「裴恕求娶的是长姐呀。」
而今,我忍着痛,终于读懂了母亲那时的沉默。
身后,裴恕咬我肩头,嗓音暗哑。
「我竟还觉得你可怜,帮你说过话,哄你开心过。」
我不知他说的是哪次。
或许是十岁那年,兄长因周夫子,说我好手段时。
裴恕笑盈盈说,「夫子当然更偏爱努力的学生。」
「难道穗穗错在用心读书吗?」
又或许在我因脸颊疤痕羞于见人时。
他自江南回来,在给长姐沈清月的一箱箱礼物里,抽了副雕花面具,很寻常对我说。
「别听你兄长说什么,要克服要有自信。」
「你可以逃避。」
也可能是三个月前,兄长误会我窃了长姐的砚台,罚我下跪。
裴恕无奈摇头,对兄长说。
「你将心爱砚台送给清月,穗穗求我帮她寻了同样石料,日夜雕刻,盼着送你做生辰礼呢。」
他很是为我不值,对兄长说。
「沈韫,你心盲。」
直到天蒙蒙亮。
迷情香燃到尽头。
恢复理智的裴恕掐着我脸颊,怒极气极。
「我看错了你。」
「你竟然真的心悦我。」
「也当真不择手段。」
可不等他再多骂几句。
便是母亲领着一众人,推开了房门。
有视线飘忽的长姐。
她身后,是交头接耳贵夫人们。
「裴世子竟能看上她?」
「谁又知道个中内情呢。」
亦有愠怒兄长。
他难堪侧身,挡住张望的世家公子们。
母亲咳嗽声烈,无意中将房门扯的更开。
她虚弱指尖微颤。
「裴公子?你们?」
正值立秋。
我被肃肃冷风吹寒了眼,呆楞不知作何反应。
却有衣衫拢住我。
视线被遮挡。
我瞧不见裴恕神情。
只瞧见他握紧的拳,泛起青筋。
他嗓音微哑,似不甘,似不愿。
最终,混浊气息被吐出。
裴恕说。
「是我……情难自抑。」
「是我的错。」
人群终归还是散去了。
我解释,「不是我。」
「是母亲……」
裴恕正在系腰带。
他回眸,余怒未消。
笑意凉薄。
「二小姐阴狠毒辣。」
「脏水都能泼给生身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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