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凌晨三点多就起床收拾行李,准备出去打工。
当天是开学的日子,我一直闹着要跟爸爸妈妈一起出去不想上学。爸妈给姐姐交完学费,挑着行李带上弟弟就出发了。
我哭着追了很远,伯母一直阻拦我,硬把我抱了回来关在房间里,她的手被我抓破好几处。我哭着哭着就爬在地上睡着了。
我算是在外婆家长大的。因为计划生育,五岁才回到爸妈身边,姐姐和弟弟对我都很陌生,刚开始她俩是一国的,打架是一个骑我身上一个扯我头发。
可能是刚到新环境的原因,自我保护意识特别强,堂姐好心到家里来和我打招呼,却被我抓哭跑回去了,她大我四岁。
年纪大一点的时候回想到这件事情,真的很对不起堂姐,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爸妈出去打工后,我和爷爷住,他很讨厌我,从来不叫我名字,都是叫我“坏人”。“那个坏人死到哪里去了啊,那个坏人怎么还没煮好饭,那个坏人洗衣服死着洗这么久……用一种非常憎恨的语气说着”。
我非常非常怕爷爷,特别是他打我时的眼神和语气,感觉我多活一秒都是多余的,每次脸上的疤还没完全好又被掐破了。
姐姐上二年级,每天正常上下学,而我就在家每天干点小活。真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洗碗打破碗,柜子里的碗越来越少;煤油灯摔破,停电爷爷怎么也找不到灯;铁锅摔裂了条缝,炒菜发现漏汤;在河边洗衣服时不知道什么爷爷的裤子飘走了;在外面玩错过时间没按时煮好饭……经常犯错被打,后来我就不敢回家,爷爷不找我也不管我。
我家房子是和大伯家连在一起,我每天从大伯家楼上走到我家楼顶,楼顶有一间柴房,里面有一张旧木板床,接下来几个月我就睡在这里。
刚开始是等爷爷出去干活,我就从楼上偷偷走到厨房吃剩饭。几天后,下楼发现爷爷把饭锅锁到他房间了,我只能每天吃生红薯,有时候去地里找刺泡、桃子、李子来充饥,好几次饿的头晕恶心发抖。
大伯一家出去打工了,堂姐堂哥在别的地方上学,基本不回来。住在大伯家是比我大两岁的表姐和表弟。我实在没办法了,就问表姐借了几杯米。他们去上学厨房不会锁,我就在里面煮饭吃,一天吃只一顿饭也很满足了。
晚上柴房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柴房的老鼠很多,老是发出吱吱喳喳的声音。我看了很多香港拍的僵尸电影,只要柴堆一响我就幻想是僵尸在动,害怕的直冒汗,被子把头盖的严严实实一动不动,真是每天都在恐惧中睡着。
快放暑假的时候,伯母回来了。骂了我一顿,又拿密梳子给我梳狮子,然后叫我回去,别怕爷爷,她会和爷爷好好说,不会打我。
回去爷爷真的没打我,只是在伯母说话的过程中瞪了我几眼。中午爷爷烧了满满一壶开水倒在洗澡盆里,叫我过来洗头。水冒着很大热气,一看就知道爷爷没加冷水。爷爷一手按着我的头,一手把热水往我头上浇,我吓了一跳往后退,真的好烫好烫,爷爷骂了几句把我拉过去继续洗,我烫的直哭又退了几步,这次爷爷把我拉过去用手狠狠按住我的脖子。洗头发过程中我烫的直哭又叫,动又动不了,然后一直流鼻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知道爷爷是想用热水把我头上的狮子烫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