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老爹又不肯吃药,骂骂咧咧的,声音洪亮不减当年:“天天吃药,吃药一样会死,要吃你吃好了!”谁劝说骂谁,竟然连老娘的话也不管用了。

喂药能手熙熙(曾孙女)不在身边,咋办呢,大嫂顿生妙计,把药丸塞进橘子瓣里,此计果然奏效,爱吃橘子的老爹,囫囵咽下。每当老爹饭后吃完药,躺下床,两嫂子深深地舒了一口气,老爹可以安稳地休息到晚餐了。
去年至今,老爹腿脚不便,卧床居多。因糖尿病高血压,十多年来药不离口,去年出院后,开始注射胰岛素,每天两次不间断。难怪老爹抗拒打针吃药,但又无可奈何。
六年前,老爹小中风,医生说,年龄逐增每况愈下,要按时吃药不可疏忽。几年以来,嫂子尽心尽责,不敢懈怠。
17年正月初二,老爹水米不进,更别说吃药了,我们兄妹几个着急万分,咋办?正犹豫年初五的90大寿宴席是否取消,幸好年初三,老爹恢复常态,该吃吃,该睡睡。
六十年代出生的人,正是尴尬的年纪,上有老下有小。正直退休之际,女儿二胎,到温哥华帮衬女儿,山高水远,一别就是一年半载。最放心不下的是卧病在床的老爹。
在温哥华期间,娘的手机维系着我与老爹老娘的联系。有时半夜里接听娘的微信视频,娘问我家里怎么那么黑,我多次解释温哥华深夜。我发视频,娘迟迟不接听,我知道,八十有七的娘亲,听力记忆力下降,接听手机也不自如了。
生活在温哥华的二哥,几乎每个月都飞回父母身边,带回来最好的消息就是,爹精神状态不错,移步坐在椅子上两小时。
生活在父母身边的大哥,报喜不报忧,每次微信说家里都好,你们放心。期间,娘老毛病又犯,在丽水中心医院住院两次,两地俩老,大哥一定忙得焦头烂额。他说,反正远水解不了近渴,何必让你们多操心呢。
回家一周,我每天中午都回娘家,二十余里路不远,中饭吃啥都不打紧。伤心的是,在床头唤了一声:“爹,”从来听不到一声:“哎!”的回应,而是“谁呀!”我打趣的说:“我是某某,你女儿,我这么大个的人你都认不到,熙熙(曾孙女)那么小个都认得,您偏心。”
今天我又郑重其事地问爹:“爹,你真的认不出我了吗?”爹说:“认得。”我判断不出真假,从嫂子的话语里得出,你回来这些天,老爹饭量好了些,早餐能吃一碗番薯粥和一个包子,骂人也少了。
说来脸红,回娘家我只管吃饭,从不洗一碗一葱,不曾煮一茶一菜。当老爹坐在床边吃完饭时,我与爹并排坐会儿,喂爹橘子,问爹脚疼不,问东问西,无话找话。喂药的事我不够格,还是熙熙管用。当然,进门喊一声爹娘,回来道一声再见,无论爹回不回应。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眨眼又到了年关。岁月流逝,我不怕岁月盗走我的容颜和芳华!我们怕看着父母老去,却没有任何办法。
司马迁说:“父母者,人之本也。”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父母尚在,也昭示着生命的黄昏离我们还很远。父母在,他们在的地方,就是我们出发的起点,无论岁月怎么无情,环境如何改变,父母都是我们生命永恒的源泉。
父母在,无需多言语,即便像现在那样,二老都躺在床上,我们可以环绕在他们身边,还可以做一个他们眼里长不大的孩子,感受那份永远不会苍老的父爱母爱。而无论在外面遇到多大的风雨,家是我们永远温暖的怀抱。我们度过了少年、青年,到了中年,老年。但是在父母眼里,我们永远是少不经事的孩子,需要关爱。
希望老爹向老娘学习,乖乖吃饭,按时吃药打针,好好睡觉。您家老二就要飞回来了,像往年那样,仨儿女都围绕在爹娘身边,欢欢喜喜迎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