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童年

                          一     

          幸运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

      童年对于人生是至关重要的,按照现代心理学说,人在六岁之前性格就会形成。拥有完美幸福的童年,性格自然会稳定,健全。以后的人生也会更幸福。而不完美的童年,甚至是黑暗的童年,比如卡夫卡,那成年后人的性格就会有巨大的缺陷。卡夫卡的性格就非常自卑,他的童年是黑暗的,所以他的内心也是黑暗的,有如无底的黑洞,无助、恐惧、整天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他的整个人生是黑暗的,严重的抑郁焦虑,活着生不如死。

        正是有了卡夫卡的反面教材,现在的哲学家,心理学家,都非常重视童年

    周国平说道:每个人的一生中,都有过一个依照真性情生活的时代,那便是童年。孩子是天真烂漫,不肯拘束自己的。他活着整个儿就是在享受生命。世俗的利害和规矩暂时都还不在他眼里。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染世渐深,俗虑和束缚越来越多,原本纯真的孩子才被改成了俗物……凡童心不灭的人,必定对人生有着相当的彻悟。

      周国平是文学,哲学大家,他自己对人生就有相当的彻悟。他肯定有个美好的童年,他一直按童年的标准活着,依照真性情活着。他从不跟世俗竞争,就算成为一代哲学大儒,他也不在乎荣誉,更别说金钱利益了(当然他不穷)。他从不为钱操心,也不在乎荣誉和地位。他只是静静地把自己过好,按自己的真性情生活,一生都是天真烂漫的童年。就算按世俗的眼光来看,他也是人生大赢家。

    海德格尔提出诗意的栖居,每天都诗情画意,享受生命。心理学家阿德勒更是说出了那句世界名言:幸运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

    我对他们的观点非常赞同。虽然我现在糊涂潦倒,但我从不悲观,更从没有放弃过自己。因为我有美好的童年,世界上最最幸福的金色童年。每当我困楚时,我就回忆起我的童年,那是多么的美好,多么的幸福,童年生活是如此的无与伦比。我现在反思自己,最大的目的,就是让下半辈子,过上童年般的生活,按人的真性情生活。虽然很难,不管是自己性格上的缺陷,或是外部生活的困境。但我有目标,有个美好的童年,清晰的摆在脑海里,这就是我写这本书的最大意义:文笔好不好不重要?(这也是没办法的,一个农民工能咋样?)重要的是你要好好反思,做那幸运的人,用童年治愈你的一生,下半辈子过上童年般的生活。

          感谢父母,感谢所有的亲人, 感谢我出生的年代。让我成为那幸运的人,成为最最幸运的人。让我拥有无与伦比的幸福童年,人类所能得到的最幸福的金色童年。童年是如此的美好,我经常沉浸在童年的回忆之中不能自拔,我一直用童年来治愈我的不幸。好想回到童年,人为什么要长大呢?幸福的童年,使我拥有了积极健康的人生观。我认为世界是美好的,人性是善良的,人生是有价值的……人活着最少得对的起生命本身。

                        二

        我认为,要想拥有一个幸福的童年,最重要的是要有一个完好的原生家庭,父母要和谐,对孩子关爱。我的原生家庭是非常完好的。父母都是穷人家的孩子,虽然小时候很穷,缺吃少穿的,但他们都得到了关爱,能够健康的成长,成为完整型人格的人。这种性格的人热爱生命,有责任心,关爱自己的孩子。我的父母可以说是青梅竹马,相濡以沫,到现在我都很少听到他们吵架。

    奶奶改嫁到白竹湖后,跟外婆家成了邻居。父母是同年的,也就可以说是同时长大的。那个时候只要不是干部家庭,那都很贫穷的。男孩子都要很早起床,去放队里的牛,女孩子则捡狗屎牛屎,或是拔草喂猪。上学都是上午教一点字,背一些语录,下午就得回家干活了,学业压力倒是一点都没有。这很小就得干活,又是搞集体,大家天天都呆在一起,自然很熟。父亲16岁时,被大爷爷接回来了。当时母亲问父亲老家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要跑回去?父亲并没有说是去接后,那年龄应该还没有那封建思想。父亲说白竹湖太偏僻了,以后长大了没得发展,而老家在乡镇上,虽然穷一点,但以后有发展。(看来父亲的眼光还不错,现在农村都是往城里跑)父亲刚过来几年确实很穷,就几间不知道多少年的祖传老房子,比现在的猪圈都不如,其他啥都没有。大爷爷也帮不上忙,生了一大堆女儿,大叔还让他操心。在搞集体的制度下,做事的人少,吃饭的嘴多,这日子就难过啦,比外婆家好不到哪里去。外婆虽然不能下田干活,但只有三个子女,而且间得很开,母亲比小舅大了11岁,到小舅要吃饭时,母亲差不多可以下田干活了。反观大爷爷家,为了要生个儿子,一两年生一个,生了七八个女儿,生个不停。干活的没几个,吃饭的一大堆。那时是集体挣工分,凭工分分粮食,一个男人带着几个长女挣工分,能有多少工分?老婆不是带孩子就是怀孕,家里十来张嘴,粮食根本就不够吃。单就吃来说,还不如老爸,老爸当时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还是那句话,在那年代,只要不是干部家庭,其他都是脓包户,都是吃了上餐没下餐的。只不过大部分人家都有个土砖房,可以遮风挡雨。而不像我家那几间老房子,漏风漏雨的,似乎随时都要倒。在这样的家庭条件下,根本就不会有说媒的。反而母亲因为心灵手巧,面容姣好,说媒的踏破了门槛。父母可以说是私奔,把外婆一家气的要死,结婚时,外公气得都没来。

      父母感情是如此之好,对后代是有莫大的好处的。刚开始虽然穷点,但就像俗话说的,一家子窝在一起,穷人的小屋,其乐融融。所以我有一个完美的原生家庭,我的金色童年就有了一个完美的前提条件。

    幸福的童年当然还有其他条件,比如说环境,时代。就好比书上说的天时地利人和,但偏偏我都遇上了,真是太幸运啦!比如环境。我家虽然刚开始时很穷,但通过父母的努力,很快就殷实起来了。尤其是父亲当了小队长以后,不管是在亲戚或者乡邻之间,说话都很有分量。而各亲戚家都缺少一个主心骨。比如大爷爷家,生了一大堆女儿,自己老了,大叔不争气,小叔又太小了,大姑妈倒是嫁在本村,可大姑父的脾气像个犟驴似的,不但帮不上忙,还要经常替大姑妈操心。在农耕时代,壮年男子就是家里的主心骨,一大家子,就缺个主心骨。外婆家也一样,外公个子小,两个舅舅又小很多,家里就缺个主心骨,在搞集体的时候,说话的分量都没有。自从老爸成年后,特别是当了小队长号,就成了整个家族的主心骨。母亲心地善良,与人为善。我们家不管是跟亲戚,或者是乡邻,关系都很融洽。俗话说,人长大了,地位是自己挣出来的,但小时后却是父母给的。凭着父母的面子,不管是亲戚或者相邻,都很看得起我。比方说我和堂弟有一次在大奶奶家吃饭,大奶奶喝斥堂弟,说吃个饭像个猪似的,而表扬我吃饭吃的好。其实吃饭都一个鸟样,无非是看我父母顺眼,而看大叔不爽。还记得有一次和表弟一起偷别人的黄瓜吃,被人家逮到了,表弟被当场揍了一顿,还被告到家里去了,而对我只是当时说了几句,这当然都是看我父母的面子。

    我不但有了一个好的环境,而且也有一个对于童年来说,一个相对宽松的年代。对于有我记忆的童年,应该是80年代中后期了,到九十年代初期。那时候已经改革开放了,农村都分田到户了,农村家家户户都有粮食了,不用再像父辈那样挨饿了,只是没有像现在吃的那样丰富多彩。但童年不挨饿就好了,吃不吃的好根本就考虑不了,智商还没那么高。生活无虞,但学业却比现在的孩子轻松多了,都是送到学校父母就不管了,也管不着,大部分父母都是半文盲来的,自己都不懂,咋管。能学多少是多少,成绩不好也不用挨揍,能认识几个字就好了。没有任何的攀比竞争,现在多如牛毛的课外辅导,那时压根就没这概念。大部分孩子都是下课了,还要帮父母喂猪捡柴的。而我们家在父母的努力下,上面又没有老人,吃闲饭的少,所以生活相对殷实。我家很早就烧煤了,我捡不捡柴的都随意,也很少去拔猪草?更是从来就没放过牛。别看这个放牛,现在看起来好像很是诗情画意的。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完全是个苦差事。因为不管刮风下雨,天天都得放,想去个远一点的地方玩,都玩的不舒心。

    我的童年确实是一个宽松的时代,学业不重,加上我本来成绩就好,领了很多奖状,学习是没有任何压力的,没受过任何委屈。而不上学的时间,基本是散养状态,不用喂猪放牛,不用支持父母养家,爱干嘛就干嘛,每天玩好玩的开心就好了。而我的环境也很好,亲戚乡邻都很看得起我。

      完美的原生家庭,良好的环境,宽松的年代,我都有了。天时地利人和,我占全了,我的童年想不幸福都难了,哈哈哈!

                  三

      现在印象最深的就是小时候去外婆家,外婆是个慈祥的人,心肠好,特别疼人。当然也有些利益关系,外公个子矮小,外婆又有哮喘病,外公外婆子女生的晚,人都老了,两个舅舅还小,母亲又是长女,而且是唯一的女儿,自然是既心疼又依赖。父母成了整个家族的主心骨,爱屋及乌,自然会疼爱我和姐姐啦!要不也不会把姐姐带到五六岁才回来。奶奶就没有那么疼我和姐姐了,至少没有那种特殊的感情,只是一般的亲情。奶奶16岁就生了父亲,继爷爷又比奶奶小了两岁,这么算来他只比父亲大14岁,非常年轻的后爸,他是个篾匠,经常半夜三更还在砰砰砰的,收入还可以。所以他们家不用依赖我父母,也就没必要过分的疼我们了。加上父亲埋怨他在结婚时,奶奶没有给他帮忙,所以两家关系不是特别好,是那种不好也不坏的状态,远没有跟外婆家亲。我们小时候一直住在外婆家,尽管她家很穷。在奶奶家住的不多,虽然他们是邻居,只隔了一堵墙。

      从今天的眼光来分析,我认为,除了父母对子女的无私奉献外,其他多多少少都沾了一点利益关系。外婆一家对我们两姐弟的过分疼爱,除了看在母亲这唯一的女儿,这层亲情关系外,还需要仰仗我们家。真的,外婆家太穷了,每逢过节过年,都全靠我们家接济,特别是过年,什么年货啊,鸡鸭鱼肉啊!全是我们家送过去的。大舅的命运特别不好,本来家底子就薄,大舅妈又有肾病,按现在的年代,是不可以结婚的。她一直在生病,也是不能下田干活的,还经常要去医院,90年代初期就病逝了,把大舅折磨着一穷二尽,生个儿子也体质不好,2O来岁的时候喝酒喝死了,现在成了五保户。在偏僻的山旮旯里,大舅妈病死后,大舅就找不到老婆,穷了一辈子。小舅倒是好多了,但在我还是童年时,他刚成家,由于家底子薄,所以日子也是过得紧巴巴的。小舅成家不久就买了拖拉机,花了6000多块,全是父亲垫的。他一个刚成家的大小伙子,有个屁钱。所以综合各种亲情和利益关系,不但外公外婆疼我们,就算舅妈都特别疼我们。

      宝山湖村是我们乡一个偏僻的穷山沟,跟衡山湘潭三县交界的地方。白竹湖是宝山湖村的一个山沟沟,里面有三个生产队:老屋生产队,新屋生产队,牛栏冲生产队。我有印象的童年起,应该是改革开放后的事啦。公社改为乡镇了,大队改为村,生产队改为村民小组了。宝山村有十多个村民小组,散布在各个湖啊,冲啊的里面。白竹湖里面有三个,溪水是从牛栏冲往下湖流,左边是白竹坳,翻越白竹坳就到了垄里,那边属丫江桥管,牛栏冲靠左边,右边是老虎冲,两条溪水在老屋组屋场交汇。在丛山中间形成了一个几十亩的小小平地,湖南东部方言,湖就是小盆地的意思,白竹湖就是长满白竹盆地的意思,而垄是平地的意思,垄里就是平坦的地方,相对冲里就是山旮旯。方言太杂了,各个地名都不知道用普通话怎么写,头大的很。老屋组在两溪交汇的地方,修了一块比较大的晒谷坪,后面有两排房子,外婆就在后排的第一家,奶奶是第二家。外婆家前面没有人家,有一颗很大的皂荚树,皂荚树下面就是从牛栏中留下来的那条溪流。溪水中有几块平整的石头,很多年来妇女们洗衣服磨平的,都不知道有多少年了。溪水继续往下流,在盆地中间转了个弯,弯到左手边靠白竹坳那边去了,那边又散落着几十户人家,已经是新屋组的地界了。再继续往下流,被勒马山横挡住,形成了一条小小的峡谷,过个两三里路就到下湖了。

      白竹湖就这么个屁眼大的地方,百十来户人家,就中间有一些平地,四周都是高山梯田,水田不多,都是在山上开发的旱土。家家户户粮食不多,都是种些红薯啊!玉米啊,花生啊!各种杂粮。而我们家刚好相反,我们那属于低矮丘陵,俗称垄,或叫垄里,我们组叫塘头,中间的那块平整水田就叫塘头垄。水田多,旱土少,自留地少。我们家粮食足够,但花生啊,玉米啊,这些杂七杂八的,根本就没地方种。刚好跟外婆家形成互补,给他们家送去大米,然后带来红薯啊,玉米啊,花生啊!外婆是个勤快的人,就是那种闲不下来,一直要干活的人。她有哮喘病,都是累坏的,导致后来下不了水田,只能经营旱土。宝山湖水田不多,旱土却随便开挖,有的是山。外婆每年都要种很多的红薯,花生,玉米,大豆,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说不上名字的。我小时候就有薯条,薯糕,花生,玉米吃,把我那一帮堂弟表弟,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对于白竹湖的地形,比我老家都还交代的清楚。那是因为在我的童年印象中,外婆家比自己家更重要。小时候去外婆家,简直就是去度假。比现在去旅游都还激动,哪怕出国。可能我发育的迟缓,在我脑海里,最初的印象都五六岁了,四五岁之前的印象压根都没有。或许现在时间长了,但我20来岁的时候就注意过这个问题,沈从文说他还在娘肚子里的时候就有印象了,两岁就已经很清晰了。我20来岁的时候左思右想,就是没有四五岁之前的所有印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与人的发育有关系吧!

    我最初的朦胧印象,大部分都是在外婆家的。外婆家旁边是生产队时期的育秧室,是整个村庄当时唯一有平顶的房子,后来被小舅买下来了放拖拉机。我经常爬到育秧室上,整个白竹湖尽收眼底。外婆经常在上面晒花生啊红薯片呀。我是边吃边坐在上面发呆,傻傻的看着白竹湖。旁边的皂荚树下,是村庄妇女们聚会的地方。在皂荚树的阴影下,妇女们边洗衣服边聊家常,东家短西家长的,非常热闹,有时候人多还要排队,牛栏冲的妇女都下来了,就为了那份热闹,把我也看得津津有味。

    我最喜欢的还是看忙碌的人群,记得有次雨后天晴,那是农忙时节,四周高山,青翠欲滴,勒马山方向有两条彩虹,一条很鲜艳,一条比较暗(现在在东莞,二十多年了从没见过彩虹)。随着太阳快要下山了,各种不知名的鸟儿虫儿叫起来了,水田中的村民们都加快了农活速度,牛犊儿也哞哞叫起来了。永昌大叔看我坐在育秧室上,问我小舅在哪?我答他去鹅背坡了。然后永昌大叔对着鹅背坡,扯开破锣嗓门大喊:“喂,江仔,喔唷……喂,江仔,喔唷……”那边传来了小舅的回声:“喂,昌哥,来了,喔唷……”。山里回声不断:“喔唷……喔唷……”这一幕至今还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中,简直就是一幅画。可惜我文笔太差了,描绘不出来。我要是有沈从文那么好文笔,绝对要写出一本伟大的小说来。或者是个画家,那绝对是旷世名画。海德格尔说人生要诗意的栖居,那这朦胧的画面是最诗意的。一直让我念念不忘,流连忘返。前几年过年的时候我去舅舅家,为了这心中最朦胧的印象,我又爬上了育秧室,傻傻的看着白竹湖,希望重温旧日的美梦:四周青山,苍翠欲滴,漫山遍野的鲜花,太阳快下山了,红霞万丈,勒马山边还挂着七色彩虹,一条小溪蜿蜒的流淌。农人在田里勤快的忙碌着,小牛默默的叫唤母牛。可这印象再也出现不了,或许是冬天吧,或许是因为外婆早已不在了。只留下孤独的我,默默的看着那摇摇欲坠的育秧室。

      人生啊!为什么要长大,好怀念童年啊!

                  四

      白竹湖是个小山村,没有任何现代化的玩具,最好玩的,要么是山上,要么是小溪里。每到春天,都是成群结队的往山上跑,正是鲜花盛开的时候,野果多多。小时候除了冬季天气冷穿鞋,其他都是光脚板儿,脚底整的厚厚的一层茧,跑到山上一点都不痛。那时也不是很怕蛇,看见蛇都是当时吓一大跳,过后又忘了个一干二净,继续在柴草丛中钻来钻去。(现在怕蛇怕的要死,上山不穿皮鞋和厚裤子都不敢去,或许年纪大了,也怕死了)春天最开始的就是有茶叶茶包,茶树发芽最早,有的茶叶变厚变白 ,形成茶叶茶包,这东西吃多了嘴巴皮都掉了。地上的草丛中,有好多蛇果子,传说是蛇吃的,不过人也能吃,小时候只要有的吃,还会管那么多。还有一种果子到处都是的,它的枝叶上有刺,又酸又甜又涩,好多野果都不知道学名叫什么。漫山遍野的鲜花,牛屎花名字不好听,但很好看,勒马山那边一整片山都是的,非常好看。映山红也很好看,还能吃,把中间的花蕊拔掉,就吃花片。当然上山的重头戏是拔竹笋,背着背篓上山去,竹笋多到背不动了才回来。还有就是割蕨根,吃不完就晒干。有时候父亲去外婆家,用自行车把竹笋蕨根带回来,吃不完的分给亲戚吃,把那些堂弟表弟们羡慕的不要不要。好象小学课本,有一篇写毛主席的文章。毛主席小时候与小朋友上山去,把人分成几组,砍柴的砍柴,摘野果的摘野果,下山时又平均的每人分一份,大家高高兴兴的回家。我们小时候当然没有那么高的觉悟,现在都没有。而是一上山就是找吃的,或者爬树,或者捉迷藏,反正太阳不下山是不会回来的,哈哈。

      夏天则天天泡在那条小溪里,小溪水流不大,溪水清澈,很多石头,里面有小鱼,小虾。搬开石头,用簸箕去捞。如果捕到螃蟹,直接把它的钳子爪子拔下来生吃,泥鳅鲫鱼的用竹篓装起来,带到家里去。山村的小溪里有一种小虾,非常的嫩,用青辣椒炒,特别好吃。大人都经常去捞那个小虾,据说很补。在小溪里玩除了捕捞小鱼小虾,最重要的是玩水,山塘大人不让去,小溪则没人管,因为水不深。小溪水又凉又清澈,有时候天太热,在小溪里玩的不想上来,待到傍晚上来后,澡都不洗了,直接吃饭上床,哈哈。好多大人都是直接在小溪里洗澡。

    秋天是农忙收割的时候,我印象最深的是,外婆那里有个收花生的节日。勒马山是与下湖交界的地方,从勒马山下去,有个叫大坡的地方,坡很大,有一大片旱土,适合种花生,白竹湖每家都分了一块,由于坡下的水田是下湖的,或许初衷是为了防止被偷,大家商量着同一天去收。这到后来几乎形成了一个节日。到了收花生的季节,大家商量好哪一天?到了那一天,全庄不分男女老少,挑箩的,背篓的,牵牛的,一股脑儿的都去了。开始是收花生,大家都尽快的收,山里人旱土多,不在乎丢一些。因为后面有一个重要节目:斗牛。不知何年起,下湖和白竹湖的人相互看不顺眼,人不能撒气就拿牛出气。到了收花生那天,下湖的人也来啦,花生随便吃。各自牵出最壮的虻牛,要分个胜负。哪边赢了,哪边就可以去勒马山山顶上放鞭炮,代表来年的财运就会跑到胜利的那边。这可能是最原始的斗牛运动啦!现在这运动已经歇了,没人养牛了,年轻人都去城里了,留下来的都是老人和小孩。

    冬天天气相对寒冷,野外不怎么好玩了,但如果碰到下雪,那确是另一番风景了。湖南一带很少下雪,即使下了也不大,很快就融化了。在老家,我有两次印象比较大的雪,一次是很小的时候,那次雪下的好像很大,屋檐上都有冰溜溜。我记得我还在床上,邻居商君(用代号代替人名,以免引起麻烦)早早过来叫我去滑雪,我赶快起来。商君穿着个破解放鞋,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两根棍子,可能是一路滑过来的,身上到处都是雪和泥巴。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真是忍俊不禁。童年呀,就是这么美好。还有一次刚上初中,雪也下点的有点大,下午老师都给我们放假了,亲自带队去山上打雪仗(老师很少有这么好的时候,哈哈)。那玩的那个痛快啊,把冷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回家时布鞋早就结冰了(小时候是没有皮鞋的,更不会有运动鞋,只有解放鞋或者自家老人织的布鞋)

    老家玩雪印象只有这两次,外婆家可就好玩多了,由于是山区,雪要大的多,甚至几天不化。每当下雪,大大小小的小屁孩,甚至大人都跑到那个大晒谷坪堆雪人,看谁堆的好看。我记得有次小舅都参加了,由于他是个木匠,甚至拿出啦凿子来,堆的特别好,比一个成年人还高,赢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那个雪人至今还在我的脑袋里,非常的清晰。

  (  唉,岁月啊,舅舅都已经老了。我也40多了,日子过得太快了,一眨眼就几十年没了,人生能有几个几十年?)

    当然,下雪时最好玩的还是滑雪,山里人比垄里人顽皮多了,女孩子都敢去滑雪,挑一处很长的山坡,用一块长方形牛皮,挑年龄个头最大的坐在前面,每块牛皮坐三个人,从山顶往下滑。由于大多数年龄小,技术不够,加上柴草树木众多,经常是滑到半道上,然后一路滚下来。即使鼻青耳肿都不在乎,赶忙又爬到山顶上去,重新滚下来,不亦乐乎。小时候都没有冷的概念,只要好玩,根本就不会去烤火。

    冬天滑雪是好玩,但最开心的事还是过年,大雪不一定每年都有,但过年是年年都有的。俗话说,大人盼插田,小孩盼过年。我现在对于过年头痛的要死,都不知道往哪去躲。但小时候对过年就盼望的要死。大年初二去外婆家,是我小时候最隆重最盼望的事,不住到散年我是不会回来的。如果我今天还有外婆的话,如果有个美好的地方去旅游度假,跟去外婆家二选一,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去外婆家,甚至都不需要解释理由。可外婆早就不在了,跟我的童年一起消逝很久喽。

        按今天的眼光来分析,为什么小时候我对外婆家如此留恋呢?外婆家很穷,年货都是我们家带过去接济的,很少有肉吃,豆腐都没钱买,全是蔬菜。那里又是个小山村,地方偏僻,人烟稀少。啥玩具都没有,小伙伴也少多了,除了野外,其他有啥好玩的呢?但我为什么如此留恋外婆家呢?童年时的朦胧印象,大部分都是在外婆家那里,自己家却少多了。其实老家条件好多了,在乡镇上,热闹多了,当然好玩多了。单就小伙伴来说,不用说邻居,表哥表弟堂弟表妹的一大堆。我更愿意呆在外婆家,合理的解释可能是这样的:外婆很疼我,从不打我,即使不愿意让我做的事,也是求着我别去做。而不像父母,父母即使不打人,也可能会骂人了。人的天性都是不愿受约束的,所以我更愿意呆在外婆家。

                    五

        自己家当然也有些朦胧的印象,最初的印象是玩泥巴。父亲在开预制场之前,经常去粮站装粮。但装粮是有季节性的,然后大部分时间做瓦卖。因为就那几亩水田,只够吃,不够花销。也不够活干,就算种两季水稻,一年也有一半的时间闲着。父亲做事又快,三下两下就完了。我们家从没养过牛,他嫌养牛太麻烦了,天天都得放。人家用牛犁地,他就用锄头挖。就那几亩水田,他两天就挖完了。农闲时间太多,他经常去政府单位干干杂活,比如装粮。但僧多肉少,没那么多活干。剩下来的大部分时间,只好在家里做瓦卖。

    做瓦卖对父亲来说不是个很好的差事,利润不高,因为很多人在干,只要是个成年人都可以干,大叔就是以这个为营生干了大半辈子。但对一个小孩子来说,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刚刚改革开放,社会精力都还在农业上,没什么工厂也就没什么玩具,想玩都得自己做。瓦泥特别粘,最适合做玩具。小时候经常带着两个堂弟在我家做玩具,做汽车,菩萨,手枪等等。做汽车时,轮子用树枝插进去,晒干后还可以转。做菩萨时捏成菩萨像,晒干后,用木炭去画。至于做不做得像,那肯定不像,几岁的小孩子能捏个什么玩意儿。但现在我对那些菩萨都还有清晰的印象,非常的好看。小时候留下来的印象,都是理想化的,哈哈。

    父亲很少干扰我,对于浪费的那点泥巴,他压根都不在乎。而我大叔就不一样了,他不给我们玩,导致两个堂弟三天两头跑到我家来,我倒是巴不得,哈哈,咋说我也得是个小小老大嘛。玩泥巴除了做玩具,还有另外一种玩法,方言太多了,不知道用普通话怎么表达,方言就叫打啪。把泥巴整成四方形,中间掏空,上面只留薄薄的一面,用口水捣粘,越薄越好,然后用劲往地上甩下去,啪的一声。谁的声音越响,中间破的那个洞越大,谁就赢了?这玩法是谁的年龄大,力气大,谁就赢得多?小堂弟当时还小,两三岁样子,压根儿就玩不了,只在那里瞎起哄。这自然是我赢得多了,赢得多心情就好,三天两头的拉着堂弟来玩。

      小叔只比我大四岁,在我五六岁的时候,他都十来岁了,由于老年得子,大奶奶自然很骄纵。他非常的调皮,加上比我们又大,辈分又高,自然是我们这群表哥堂弟的老大,经常跟着他玩,自然也干了不少坏事。记得那年,乡政府盖新房子,他带着我们去偷毛主席像和红缨枪,具体怎么个搞法我都没印象,都是他后来吹的。他说当时乡政府拆老房子,好多小孩子都去偷毛主席像和红缨枪,楼梯是那种木楼梯,第一层已经拆了,他吹着他们是怎么用绳子吊在身上爬到二楼去的,而我们吗年龄太小了,只能在下面接。我在20来岁的时候想过这事,因为我家确实有个烂毛主席像和红缨枪,但就是想不起咋来的。

    还 有就是带着我们到处去看电影,那年头哪一家有喜事,或盖房子,或结婚,大部分会放电影来庆祝。他经常带着我们去看电影,有时要走很远的路。他说有一次我摔在沟里,满身泥巴,嚎啕大哭,他怕挨骂,叫我不要去了。我一听不让我去了,赶忙不哭了,死活都要去。这些都是他后来说的,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不过看电视我印象很深,那时候电视还很少,只有一两户人家有,而且画面不清晰。乡政府有一台很大的彩电,可能是为了体现鱼水深情呗!只要不刮风下雨,在政府的大院子里,每天都放电视,每天都好多人看,比现在的啥娱乐节目都热闹。中间放两排凳子,是政府干部坐的,附近的乡民站在后面,小孩子则坐在前面的地上。小叔说,83年放《射雕英雄传》时,政府院子的人满满的,可以用万人空巷来形容。他不忘拮揄我,说我和堂弟每天早早的跑到那里等着看电视,电视放的时候,我俩又在前面的地上呼呼大睡。不过我确实没印象,《射雕英雄传》是九几年后面看的才有印象

      现在想来应该有这回事,他没有骗我们,只是可能添油加醋而已。后面放西游记的时候,那是86年以后了,我快十岁了,那印象就很深了。我靠,那激动的,没法形容。好象西游记是边拍边放,只在礼拜六晚上很晚的时候才放一集,有时候还要隔几个礼拜,每到礼拜六晚上,啥都不干,就跑到乡政府院子里等着看西游记,不看完是不会回来的,哪怕等通宵。小堂弟那时还小,轮到他天天在地上睡觉啦,呵呵!那时脑袋里天天都是孙悟空猪八戒,迷得神魂颠倒。西游记是我印象最深,看的最入迷的电视。哪怕就现在来说,没有任何一部电影电视让我如此着迷,不知现在的孩子看了入不入迷?人生最大的幸事之一,就是在童年时看了西游记,而且是第一批人。有时为了童年的回忆,还经常去看西游记,只是现在更喜欢女儿国国王了,哈哈。

      五六岁朦胧年代时,现在的印象里,在老家只是热闹好玩,没有在外婆家里那种诗情画意(西游记除外)。唯一称得上诗情画意的,就是在江圳的沙丘上玩沙子。塘头垄中间有一条从丫江桥流下来的小河,南方叫江, 旱季时,江中露出好多沙丘(现在被挖的一干二净)。由于江水不深,父母是允许在江里玩的。要么玩水(水太浅,称不上游泳),要么捞鱼。年纪小的时候,捞不到啥鱼。最喜欢的就是在沙丘上玩,跟现在的孩子在海滩上玩很象,挖城堡,堆小沙人;在沙丘上摔跤,翻跟斗。


      人生最美好的回忆就是那朦胧的年代,大概5到7岁,发育早的人可能要早一点。最具有诗情画意,就像海德格尔说的,诗意的栖居,那是人生最幸福的时候。现在脑海里还有着那时候不多的印象,朦朦胧胧的,经常大半夜回忆的留连忘返。比如每次想起我跟表弟的那次捡柴,要笑个半天。应该是很小就跟着大一点的孩子到山上捡柴了,那一次不知怎么搞的,只有我们两个去捡柴。我们小时候捡柴,南方山上有很多杉树,我们捡那种掉在地上的杉枝,然后用粪筐装。由于没有大一点人,两个人不知道怎么装进去,表弟掏出手帕,说用手帕把杉枝比齐再装进头不。这太搞笑了,手帕怎么比齐,再说杉枝刺手。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我俩是怎么回来的?每次想起这件事我都要笑个半天。

    我有个看法,我感觉智商低的人更幸福。比如小时候,智商肯定低一点,做啥事都感觉有趣,都是朦胧的印象,非常诗情画意的。我们那里有个弱智的女的,每天都笑呵呵的,她是不是对外界的印象每天都朦朦胧胧的,诗情画意了。我不是心理学家,只能揣测。如果是这样的,那人还不如智商低点。人长大了,智商高啦,事都分得清楚了,反而还不好啦,一大堆的忧伤烦恼,唉!

                  六

      随着年龄的增长,脑海里的印象不再朦朦胧胧了,渐渐的清晰起来了。虽不那么诗情画意,但现在回想起来,仍津津有味。

      我童年时最得意的一件事就是我有一个木头车。

      塘头垄是个有着数百亩水田的平地,一个小小平原呗。中间有一条从丫江桥流下来的小江,两边是低矮的丘陵,西边有一条从县城到丫江桥的公路,穿过我们上屋场,我们乡政府就在我们上屋场。公路两旁是各个政府机关,比如乡政府,信用社,医院,粮站,供销社,饭店等等,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形成了一里多路的小小街道。政府机关后面就是我们村民的住房,比如我大爷爷就在加工厂后面,我家搬到后面的桐子岭去了。桐子岭是个很矮小的山,上面只有我们四户人家。桐子岭的半山腰上,是一家铁锅厂,是我们乡唯二的工厂(还有一家碗厂在别的村),铁锅厂有七八十号人,对乡镇来说,工厂有一定的规模,由于房子比较多,里面还有一个农机站。农机站有一个车铣工,两个打铁匠,还有两三个修理工。我们一般管两个工厂都统叫锅厂。

      农机站修理汽车的周师傅,跟我父亲年龄相仿,关系很好,又都爱好喝酒,经常跑我家来喝酒。我从他那里搞了很多东西。比如那些废轴承,圆环等等,拿来做铁环。我小时候很喜欢滚铁环,技术非常过硬,由于我铁环多,谁都玩不过我,田埂我都能滚过去。跟别人打碰的时候我就用那种轴承外圈,又宽又厚,比速度的时候我就用那箍桶的铁环,又大又轻。小时候都有铁环老大的美誉。

      当然小小铁环没有什么显摆的,似乎还摆不上台面。真正让我得意的是那个木头车。由于我有轴承,小舅帮我做了个木头车。我们上屋场有个开车的,姓刘,现在都叫他老刘。他比我大七八岁,他小时候自己做了个木头车。我们经常拿出来比赛。锅厂在半山腰,到下面的公路是一个坡路,由于工厂的需要,虽不是硬化路,但也修的很好。比赛有几个项目,一是从坡顶到坡底滑下来,看谁最先下来。二是从坡底到坡顶,用人推,看谁最先上去。三是仍从坡顶到坡底,撞车,看谁不翻车。我的木头车是四个轴承,轴承又大,又是木匠做的。他是自己做的,只有三个轴承,所以他只能输了。从坡顶到坡底,我跟他亲自比,我的轴承大,最先跑下去。打碰是小叔开,我的车是四个轴承,每次翻车都是他,虽然他比小叔大,但他的车只有三个轴承。只有从坡底到坡顶,他仗着年龄大,勉强来个五五开。每次比赛的时候很多人看,让他输的很没面子,因为他年龄大好多,他没面子,我当然特有面子喽。就是因为这个木头车,我在小叔的心目中,比那些老表高多了。那些小伙伴们很羡慕我那个木头车,让我倍有面子。后来上高中去了,那个木头车被四姑妈家的儿子雪龙偷走了。(当然我长大了,不会跟他计较。)据堂弟说,雪龙偷了我的木头车,开心的嘴都合不拢,口水流了一地。

    童年时最开心的是我有个木头车,而最惬意的事是过生日。自从长大后,来东莞打工二十多年了,从没过过生日,每天都在工作,哪有什么生日?有手机后,父母打电话过来,才知道生日来啦!但是在上班,过个毛线啊!没钱没老婆,生日也没有,天天只能机械的工作,这样的日子过的毫无意义。

      童年的生日才有意义,那时的生日是我最神圣的日子,我的生日在农历四月份,正当翻田开播的时候。是抓黄鳝泥鳅的时节,我最喜欢吃的就是黄鳝。童年时最大的梦想,就是过生日时不用吃饭,只吃菜,而且是只吃黄鳝。每次过生日的前一天,外公就把黄鳝买好过来了,过生日那天,外公就陪着我吃黄鳝,他也不吃饭,不过他喝酒,哈哈。除了买黄鳝,外公还买些我喜欢的东西。比如说我嫌轴承做的铁环太重了,他就到铁匠那里打了一个箍桶的铁环给我。我喜欢挖鱼,他就买了个夹钳。后面我捡柴时,他买了个铁耙给我。

      外公早就不在了,而我也20多年没过过生日了,如果有的选择的话,我真不想长大。

    童年时最喜欢的事肯定是过年了,大人盼插田,小孩盼过年。现在过年躲躲藏藏的,没脸回家,最恨的就是过年。日子过的太快了,一转眼一年就到头了,然后就不知道拿啥回家交差。反而是小时候,感觉一年好长,好不容易才等到过年。过年不用上学,吃好喝好,还可以去外婆家,能不喜欢吗?巴不得天天过年。

    童年时最期待的就是去外婆家,比现在的旅游度假都开心多了,每次去外婆家,我都不想回来,特别是过年,不过完年我是不会回来的,经常是要上学了才回来,要么父亲接回来,要么小舅送。我比别人晚一年上学,就是因为我在外婆家不愿回来。

      我童年也有一件憋屈的事。邻居女孩(叫小Z吧),比我还小几个月。怎么说呢,就是童年玩的那些小游戏,她特别会玩。比如打盖子,那年代是没啥玩具的,全靠自己找。我们把瓶瓶罐罐上的盖子取下来,用大拇指和食指夹着,瞄准别人的盖子打。谁把盖子撞到了,盖子就归谁。小Z的手法特准,每次都是她赢,我和商君(这里叫小商吧)打不过她,把小商的哥哥叫过来也不行。她有一个小罐子,足足赢了一罐子,有几百个盖子。而我和小商输的到处找,那些医院,药部,各个垃圾场,不知道翻了多少遍。有一天早上,他奶奶把她的盖子全部扔了,被我和小商发现了,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了几百个馅饼,把我俩激动的口水都流了一地。然而不到两天,又全部输给她了。我们把小商的哥哥都叫过来了,三个人围着她打,就是打不过。这天赋简直逆天了,小Z要是男孩就好了,长大了当兵绝对是个神枪手。

      小Z除了上学,似乎干啥啥都厉害;而我除了上学好点,其它干啥啥不行?就说那个挖鱼吧!小Z不吃黄鳝,但她特别会抓,她在有水,看不见洞的地方也抓得到,就像现在的网上大神,一个手指下去,扣来扣去的,鱼就上来了。我现在都搞不清楚是怎么抓的,手感怎么那么灵敏,水下淤泥中的小洞也能辨认得出来。小Z要是个男的就好了。而我是个锅里抓的人,每次出去大半天都抓不了几条,都是小Z可怜我分一点给我。呵呵。

                  七

      人生苦短,童年更短,无忧无虑的日子,就那么几年。现在那美好的日子只存在回忆之中啦!后面再长大一点,就要接触社会了,至少也要帮家里做一点事。农村十来岁的孩子就得干活了,贫困的家庭可能更早。早上拔猪草,下午边放牛边捡柴,农忙时要下田干活。

      我们垄里人,山少,不适合养牛,但需要捡柴,拔猪草。我十来岁时,父亲与人合伙开了个预制场,雇了七八个人。由于父亲为人实在,做事肯费心,从不偷工减料,生意一直很好,日子也就比大部分人家好过了。比如我家八十年代就开始烧煤了,也不用养猪来补贴家用,都是每年养个一两头过年杀杀。我比同代人轻松多了,不用早上起来拔猪草。捡柴也是随意,够酿酒就好了,因为酿酒不好用煤火。或者家里有客人,嫌煤火小,才用柴火做饭。但我经常跟其他的同伴们去捡柴,主要是好玩。

    八九十年代上小学时很轻松,下午上个两节课就下课了,没啥家庭作业的,有也做不做都一样?夏天的时候,一大群人跑到日头冲去捡柴。日头冲有个水塘,捡完柴就游泳,胆子大的就在前面堤坝下去,我胆子小,就从后面水浅的地方下去,不敢往深处游,怕死,更怕挨揍。呵呵,每天柴没捡多少,但是要玩到天很黑才回去。

      人生不是说不工作,只有这样的工作才惬意。做多做少无所谓,毫无压力,多少做一点。但人却很开心尽情的玩。不过这样的工作也只有童年才有,而且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大部分人家是烧柴的,每天捡柴是有定量的,而且冬天寒冷的时候也要去捡,捡少了回家要挨骂。有个长大了叫架子的,他很懒,每天随便搞一点,就游泳去了,要么就是偷别人的西瓜,他几乎天天挨骂。人性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分化了。毛主席小时候上山捡柴,就有高尚的理想了。而一般人根本就只是为了自己,有的甚至走歪路。我们那还有一个长大了叫狗B的,他父亲很早就死了,他母亲改嫁,他是从别的镇带过来的,跟我父亲小时候有点像。他母亲很自私,有点小偷小摸,这就是家庭教育吧。架子和狗逼从小就不愿意干活,捡柴的时候偷人家的西瓜黄瓜,晚上偷锅厂的铁。小时候是个什德性,长大了就是个什么人。他俩长大了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地痞。而我们一般人捡柴就老老实实捡柴,很少偷东西。当然长大了也就是个老实人了,呵呵。

    农村的孩子最辛苦的事就是干农活,烈日当空下,也要跟大人一起下田干活。我童年如果说有辛苦的事,那就是帮大舅舅干农活了。自己家里倒无所谓,几亩水田,劳力又多,父亲又不在乎收成,有的吃就好了。我们那有个双抢,是最辛苦了。正当六七月的大热天,收割完早稻,马上要插晚稻秧,越快越好,不然后面天气冷了,影响收成。外婆家山区,季节要比我们短,我们家搞完双抢,他们才开始(所以他们的产量不高)。每年自家都十来天就搞完了,然后就要跑到外婆家去,帮大舅舅搞。

      大舅是个命苦的人,老婆有病,很早就死了,他一个人带着儿子(表弟20来岁喝酒喝死了),包了很多田,他需要种田来赚钱养家。而只有一个人,所以每年我们都要去帮忙,我们在自己家做事都很随意,做多做少父母都不说我们。在他家做事就很辛苦了,并不是他说我们,他每天中午都不睡觉,下午要干到看不见才回来,他不这样干,这么多田怎么收回来。我们总不能歇在那里看着他一个人干吧,再说他那么多田。

    从我懂事下田起,到我出来打工前,每年夏天,我都要去大舅家帮忙搞双抢,是我在老家时最辛苦的事。20来岁时我就在想,为什么大舅就不能动点脑筋做个生意,大舅上过高中,是他同时代人最有文化的人,但也是像文盲一样,每天盲目的干。累的要死,收入也只是糊个嘴?虽然盖了个三层楼的房子,但那年代的人都盖了房子,父亲都盖了三次,现在的人都城里买房去了。我一直在想,他们那是山区,就不能做个木材生意。小舅从小不爱学习,大字不识几个,但小舅活络多了,学了木匠,又买了拖拉机搞运输,还贩猪卖。他把房子盖在鹅背坡,那地方的山土都是他的。他把树全砍了,种了100多棵桔子树,四五十棵李子树,还有板栗树和其他果树,树下面每年种西瓜香瓜。他比较有钱,种的东西都不卖,每年都跟着他桔子吃到上火,搞双抢的时候,每天都送一个西瓜给大舅,而大舅什么都没有。

      曾经为大舅想不开,舅舅们已经老了。而我现在也活成了大舅。我也不是文盲,在同时代人中,相对会读书,算是有文化的人。而我每天也是盲目的干,也干成了没钱没老婆。唉,现在要为自己想不开了。

      这本书就是我对自己的一个反思,看看自己是哪里做错了,该怎么改。因为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大舅就是前车之鉴,

    先把自己的人生捋一遍,从童年,青少年,出来打工,一直到现在。然后看哪里出错了,该怎么改?

      童年是我人生最幸福的时候,让我一直念念不忘。这一篇写了很多童年的往事。但青少年开始,人逐渐的有压力有忧虑了。打工后,一直到现在,越来越糊涂潦倒。

    阿德勒说,幸运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我有最最幸福的金色童年,我这一篇写的很详细,因为我想用童年治愈我,至少也得给我有个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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