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村庄几乎快要死亡
干旱把土地晒的发出——
“嘎巴嘎巴”像骨头折断的声音
庄稼地里除了可怕什么都没有
村里的人全都在吃坚硬的树皮
竟然 还要我吃！
那年春天我要远走高飞
那年我的身体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在跳跃
把整个村子搅的都发了情
一直刚刚产生性冲动的公鸡和我
几乎天天都会站在村子的最高处喊叫眺望
它渴望一只性感的母鸡
我渴望元走高飞
路过村庄的绿皮火车在我身体内
响个不停
那年春天我要远走高飞
我把被子叠的像一块好看的豆腐
一条上好的麻绳上串了几十双布鞋
像一只只要飞翔的黑鸽子
我把年轻的躯体用发给我的一瓢清水
洗得干干净
像要出嫁的姑娘
那年春天我要远走高飞
可你们多讨厌啊
几乎用了所有的手段阻止我的出发
其中一个人竟然用他尖利的牙齿咬伤了我的脚
还把我鲜美的肉体锁在最牢固的房间
又让村里鼻涕口水眼泪最多的家伙
给我说了外面可怕的林林总总
那年春天我要远走高飞
没有桃花盛开的地方我不想呆
没有蜜蜂的春天我不想呆
不想呆——
那年春天我要远走高飞
却没有成功
你们这些讨厌的家伙把我留下来了
留下来了——
现在我老了
老了——
头一摇牙齿就“噼里啪啦”往下掉
还在地上蹦蹦跳跳的群魔乱舞
我干瘪的腿像跟被雨淋了很多年的烂木头
难看 易折 丑陋
我走不动了
你们他们全高兴了
打鼓 跳舞 唱歌
我现在记得的就是——
那年春天我要离开
常常在村头诅咒着我周围的乡民
却——————
和他们一起喝我祖宗流传下来的
用草木和兽皮酿造的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