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一个反面人物的诀窍并非把他塑造成一个无恶不作、坏到骨子里的恶魔,这么做反而会剥夺这一人物的真实性,削弱其带给读者的满足感。
真正的诀窍在于要确保恶人身上也具有好的品质。
奥威尔在《1984》的前三分之二部分掩饰了奥勃良的本性就是一个最佳的例子。
温斯顿和茱莉娅在一开始被诱导相信奥勃良是个好人,错认为他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地下革命者。
书中微妙地暗示奥勃良为人深思熟虑、头脑聪明并且其思想有点异端。起初,温斯顿对这个人一无所知,只知道奥勃良在党中的地位“如此重要,高高在上,高到温斯顿对其职务的性质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温斯顿“深深地受到他的吸引”,并开始幻想也许“奥勃良的政治正统性并非完美。他脸上的某种东西让人无法抗拒地得出这一结论”。
但是,“温斯顿从来没有做过哪怕是最微小的努力来证实这种猜测;说真的,也根本没有这样做的可能性”。
通过让温斯顿对奥勃良感到好奇,奥威尔也让读者保持同样的好奇;更为重要的是,读者被赋予了这个人是好人的希望。
通过这种方式,反派被一种不确定的笔触勾勒了出来,人物形象变得立体丰富。而奥勃良身上的确有一些优秀的品质:他很聪明,也的确向温斯顿表达了某种好感(即便他无情折磨了温斯顿),他的口才很好,受教育程度高。毫无疑问,他是个恶魔,但不完全是个坏人。
有时,创造一个反派角色最为可靠的方法是在他们的本性中融入一些不自觉的善意。
“最令人难忘、最令人着迷的角色,既有着明确的欲望,也有着无意识的欲望。这些复杂的人物并未意识到自己的潜意识需要。”然而,读者却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矛盾。奥勃良的双面性格(时而对温斯顿显露出善意,又在他身上使用电刑)让他的形象更为立体。
这个反派并不总是邪恶的,至少他本人充满智慧并在某些方面富有同理心。而这些特质反而让他的形象变得更为险恶,因为他试图用电击让温斯顿接受其政治观点的方式,就像充满了保护欲、声称为了孩子着想而严厉惩罚孩子的父母一样。
若你想要在创作反派时达到类似的效果,就尽量别塑造出一个彻头彻尾的反派角色。相反,他需要具备一些好的品质。就像你塑造一位有血有肉、富有人情味的主人公一样,反派身上也应该同时具备矛盾的特质,他的形象才会可信同时也更为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