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最小的那只猫,我们这些懒得取名字的,管它叫小小猫,今天被领养的人带走了。
小小猫的妈妈自顾自地在闭幕眼神,小小猫的姐姐奥利奥爬到柜子上,跑到窗帘后,一边喵喵地叫,一边很凶地瞅着我。我能读懂它的猫语:“说,你把我妹藏哪里去了?”
我很心虚,不敢看奥利奥。过了一会儿,我偷偷回头瞅她,躺在床上的她也抬起头来瞅我。四目相对,我们交换了一个信息。
此生,我恐怕再也看不到小小猫,她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妹妹了。
今天白天的时候,她们姐妹俩还在你追我赶,从客厅跑到卧室,再从卧室跑到客厅,两只猫能制造出万马奔腾的气势来。她们俩的妈妈,俩亲姐妹,蹲在沙发上袖手旁观,一脸慈祥地呼噜呼噜。
如今只剩三只猫了。一方面觉得大松一口气——四只猫太闹腾了,并且光铲屎就够我受得了。一方面我却突然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突然缺了一块一样。
离别,总是在无意间发生的。有生离,也有死别,幸好,我们只是生离。它也有好的归属。我看过领养者的眼睛,很清澈,荡漾着跟我类似的星光。很多时候我看不清恶人,但是我总能发现同类人。我凭眼神和气味分辨他们。
奥利奥略大一些,身手矫健,能从电视攀爬到柜子顶。小小猫才三个月,跑起来颠颠的,她是缘着窗帘攀爬到柜子顶的。殊途同归,她们俩在柜顶胜利会师。我在书桌前工作,一抬头,看见她俩趴在上边,学她们的妈妈袖着双手,四眼灼灼地看着我。
如今只有两只眼睛在上边了。
对于小小猫的离去,两个妈妈都很淡漠。朋友说,虽然万物有灵,但是猫毕竟跟人不一样。很多东西,猫感受不到。
但我觉得,不管是人还是猫,习惯一个人(一只猫)不在身边,应该都需要时间吧。这种不适应,对于有些猫来说可能微弱,但是一定都是能感受到的。
毕竟,一起攀爬过的柜顶还在,窗帘还在。毕竟,之前能制造出万马奔腾的气势,如今,怕是这个气势,要减几分了。
或者,有时候,会在突然奔跑的时候,仿佛想起来了什么,突然慢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