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季夏六月初二日,乃余之先外祖父吴公辞世十七周年之忌辰也,至季秋九月中,即公之百年诞辰。值此殊期,余颇忆先人,遂为斯文,以寄幽思。
公生于乱世,幼丧父母,兄弟相依,艰苦备尝。溯公之族,原籍四会,明季迁居东泷,耕耘四百余载,俊杰代有其人,曾育五品顶戴、贡生、监生、廪生多人,功名相继,为一方之名望,公实乃其族之长房宗子也。
公虽幼年不幸,而未曾馁志,亲丧之后,以己力抚育二弟,勤俭之德渐养,仁义之风遂培,为家中之栋梁矣。及成人,佳配陈氏(即余之先外祖母),生儿育女,白手兴家,遂昌家业。既蒙选为公职,存公去私,急人之难,而人皆敬之。
昔余幼时,每至外祖之家,公见余辄大喜,常逗趣余曰:“待汝稍大,即与汝至香港,探望汝姑母也。”斯言如昨,音容宛在,而公长眠已近廿载,思之忆之,焉得不哀?长辈尝谓公昔日治家甚严,稍有过错,辄招其厉声训责;而余忆自幼时与公之相处,皆见其笑容可掬、达观善谈,未尝显严厉之色,此非隔代亲欤?!
今值公百年诞辰将至之际,撰斯陋文,聊表追思,亦使公之长者风范咸为人闻,以垂永久。
时丙午年五月廿七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