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回忆2025时,我会想到什么

        我一直不确定,把每一年写成一篇总结究竟有没有意义。这个疑问并不是最近才出现的,恰恰相反,当它开始反复出现时,我已经这样做了很多年。时间并不会因为被记录就变得更重要,生活也不会因为被命名就突然变得清晰。很多时候,日子依旧是顺滑地向前推进,可一旦回头看去,却又很难确认哪些部分真正属于自己。


        但我仍然坚持这样一件事:世界并没有向我承诺任何意义,它只是把一天又一天递到我手里。我所能做的,不过是对自己的感受不敷衍,对已做出的选择不推卸,并为那些已经发生的,用文字的方式留下可供回望的痕迹。


        该怎么谈起我的2025呢?从改变,从不变,亦或是积攒了一年的经验?想了想,我决定都不写,只写一些我与世界之间的关系:


        当我和浩琪驱车数百里抵达阿拉善时,辽阔的沙漠接纳了渺小的我,无垠的草原松动了我内心长期堆积的防备;当我直面贺兰山时,我失去了评判的冲动,只剩下被雄伟震撼的身躯;当我辗转于武汉和长沙时,熟悉的城市重新接住了我,让漂泊的思绪得以轻盈落地;当我回想起洛阳时,脑海里想起的依然是许嵩的声音,他用音乐,让这座古城为我保留了一段独属于我的美好回忆。


        这些都是世界的一部分。世界从不向我解释什么,它只是站在那里。而当我一次次站在不同的风中时,那些原本困住我的问题,便暂时失去了声音。


        我并未为每一次出行设定明确的目的。更多的时候,我只是一次次地出发,又一次次地回来。直到此刻写下这些文字,我才意识到:出行并不是为了逃离,而是一种验证:验证世界是否仍然能够回应我,也验证我是否还愿意拥抱这个世界。那些短暂的停留,让我在不断变换的风景中确认了一件事:我并未停滞,只是在缓慢地前行。


        风景是流动的,人也是。风景是世界的一部分,而我们在其中,既是看风景的人,也是这流动世界里稍纵即逝的风景。


        这一年里,我交到了许多新朋友(或许只是我单方面认为),也慢慢与一些熟悉的人走散。很多关系并没有发生戏剧性的断裂,没有争执,也没有告别,只是在某个时刻之后,联系变少了,话题变浅了,再后来连刻意维系的冲动也一并消失了。这些并不戏剧化的变化,让我慢慢意识到,我真正需要面对的,不是什么关系本身,而是我如何同生活相处。


        生活本身就不擅长制造趣味。它更擅长重复、消耗和消磨热情。而如果我再用沉闷、克制、过度严肃的姿态去面对它,那在我看来,更像是在默许生活一点点消耗掉本就不多的乐趣。所以我选择保留某种看似不太“稳定”的状态,以至于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这种强行制造的欢脱,未免实在太‘可乐’了些,但这也正是我对庸常生活小小的报复。


        但是,并不是因为我不懂得严肃,而是因为我清楚:生活已经足够冷漠了,我不想再成为那个亲手让它变得更无趣的人。


        所以回看这一年,我并没有得到一个更清晰的答案,也没有抵达某种确定的状态。只是比以前更确信了一件事:世界不负责赋予意义,生活也并不保证有趣。


        如果生活注定要消磨些什么,那至少在我这里,它不会先消磨掉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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