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友记三》
作者:柳夏一季

对于我在操场边上见到的那个女孩,我打心眼儿里都没有想打听的打算。
老庚从此也没有主动提起过,当然,也许是真的到了高考前的冲刺阶段,我与老庚的交往也逐渐变得稀少了。
可我却开始了铺天盖地的发梦期,晚上自不必说,一个接一个的梦让我既陶醉其中,又苦于梦的折磨。
梦境竟然还有一个鲜明的主题:跑——飞,永远都有被追的惊险瞬间在困扰着我。

我跑得忽轻忽重,驾驭我前行的似乎不是我的双腿,而是我的大脑。
逢山跃起,遇水滑过,如有万千深渊,我就是一只展翅的雄鹰。追赶只能是一种形式,于它(似乎也不能确定是人还是妖或是什么超自然的运动体)也可能是一次得意的享受,而对于我来说,则总是处于既刺激又惊恐的折腾之中。
这样的折腾伴随着我高一的若干个夜晚。而到了白天,我则像泡过水的种谷,浑身发涨,红豆个赛个地往我脸上爬,青嫩的胡须挠得我不敢挺直坐在位子上,便将一只手膀斜搁在桌面上,将头一侧靠上去,另一只手扶住立在位子上的课本,给人一种正专注温习和思考的摆样。

老师在课堂上讲,我也像沉浸在夜晚的梦境中一般。身体与灵魂相互之间是一种摸瞎的状态,任性的任性,痴狂的痴狂。
虽然老庚和那个女孩在一起的场景过去多日,似乎也与我没有什么关联,可我的身心像得了点浆的豆花,一刻也静止不下来。
一个风轻月明夜晚,我正当重复着往日的梦境,身轻如燕的在一片青山绿水间畅游,有鸟鸣牵着我,有流水逗着我,忽有一声细软的嗲声响在耳畔。

我欲探出个究竟,想知道这么融肠化肝的声音从何处传来,试图登上一个高坡,或像是城垛,脚一蹬,手一伸,向前一赴。
只感到全身的力气冲向一处,好像只这孤注一掷的交付是我生命的一盘赌注,畅快等在彼岸,在向我招手、微笑,于是,我湿裆了!
我放在大腿根部的一只手领受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洗礼,温温的,软软的,与我的体温进行着一次秘密的分别。

像依恋朋友一样,我从此也迷上了与梦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