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曼谷转机的58小时

为了节约一笔不小的路途费用,曼谷成为了我这次的中转站,停留58小时。

我来过曼谷也有过几次了,每次它都颇为可惜地作为中转站。在我记忆的碎片里,大概只记得去果大皇宫四面佛和若干商场。这次打算体验一些不同。

所以作为一个游客,印象里的曼谷有什么特点?美食、炎热、堵车、夜市、摊贩、酒吧、tutu车和摩的……好像大多和发达搭不上边。

在机场换汇30美元的等值泰铢(约900),用于不可刷卡联网的交易,开始了颇为“分裂”的58小时。

真正让我开始“分裂”体验的是曼谷的轻轨素坤逸线,乘坐4站需要32泰铢(约6人民币),这比国内交通贵出太多了,这种“奢侈”的出行方式不符合我这900泰铢的用途。于是在回程时,我决定之后还是该坐破公交坐破公交,该搭摩的搭摩的。

曼谷开着门行驶的公交车

曼谷公交车


曼谷的公交好像极少有游客搭乘。复杂的路线,不舒适的乘坐感受,还有非常谷歌地图不靠谱的规划似乎都在劝退游客。为了通风,公交车车门是不关的,而且在下车之前,你还得在 疾驶的公交车 开着的车门 上方按下停车按钮提示司机。我期间一共搭乘了三次公交,第一次是从用去32泰铢到的那个商场乘坐2路回到柏悦,第二次是从柏悦走到四面佛乘坐77路到文华东方,第三次是从文华东方出来乘坐1路前往唐人街。三次公交总共花费了28泰铢,比搭乘4站的轨道交通花费还小。在最豪华高消费的场所出门乘坐最实惠的交通,有没有“分裂”的感觉了?

曼谷市郊火车

乘坐摩的在拥堵的曼谷


摩的其实是我第一个想找的交通工具,在我国好像已经不是那么容易遇上了。当我第一个白天从机场附近的小旅馆出来时,其实是幻想着扬招摩的去最近的火车站的。巷口确实是有合法摩的的,身着红背心,但是好像只营运固定的路线,有固定的价格。我用地图指给司机看我要去的火车站,司机只是指路给我,并没有要让我上车的意思。于是我只能走了近半小时到达火车站,花了5泰铢从离机场最近的火车站乘坐古老的火车来到市区,由于拖鞋磨破了脚,还额外花费了17泰铢买创可贴。

下火车后,根据不靠谱的谷歌地图公交线路,我应该乘坐62路公交,但是在那条人比车快的路上,只能看到62路,却找不到公交车站。眼看着约定吃饭的时间赶不上了,才掏出了手机使用了东南亚外卖打车软件Grab,打了一辆摩的。摩的开了约5公里,用去我50泰铢现金。再之后乘坐摩的是从唐人街到泰拳体育场,从泰拳体育场到机场线始发站,从机场线终点站的上一站到机场附近的小旅馆,差不多都是50泰铢左右,价格是出租车的三分之一不到。

说到乘坐“昂贵的”轻轨去到的那个商场,得知那里是因为当天中午和曼谷本地朋友吃饭时提到了猪脚饭和海南鸡饭。第一次来曼谷时,这两样街头没事让我和同伴留下了深刻的记忆。朋友说有个商场,它把很多著名的街头美食店都集合了起来,用来吸引客流。我在这个商场的街头美食中心用去了290泰铢,享用了猪脚饭,贴了米其林的海南鸡饭和芒果糯米饭!不过说实话,它们的味道似乎确实不如马路边的小摊了。

挂了米其林的海南鸡饭
芒果糯米饭
猪脚饭

但是令人“庆幸”的是,唐人街两侧以及附近的巷道里还是摆满了美食小摊,有粿条,粉面,炒饭,烤海鲜,甚至糖炒栗子。最著名排队最长的莫过于那一家我也说不上名字的烤鱿鱼,五点多到的我就已经被告知需要等候一个小时。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硬着头皮买了一份,然后打算在附近看看有什么别的好吃的,吃着等鱿鱼。这时候我发现自己陷入了危机。身上的泰铢在买完鱿鱼之后已所剩不多,还要留给之后的路费开销。而附近怎么都找不到换汇处,只能失落地提前回到烤鱿鱼的摊子看看我的那份有没有准备好——其实早就做好了。唐人街上相当热闹,本地人,西方人,亚洲人都不少,街上熙熙攘攘,大概整个曼谷最密集的美食摊都集中在这里了吧。

熙熙攘攘的唐人街
网红烤鱿鱼

网红烤鱿鱼的小摊

吃完唐人街的鱿鱼后乘摩的去看了一场泰拳。马云前几天和正大的老板一起来看过。一场泰拳其实有8个场次,可以从晚上六点看到十点。离擂台最近的座席就在擂台下,价格最贵,感觉视野其实也不好;我买的是第二贵的座椅,在擂台两侧,有固定座位;第三座席是自由席,在一片区域里任意活动,可以坐在台阶座上;第四也是最便宜的座席那就离得有些远了。很明显第一第二座席都是游客的选择,尤其是擂台底下座无虚席;而最热闹的是自由席,都是本地观众,他们会高呼所支持选手的名字,在有精彩动作的时候也会发出欢呼。

泰拳现场

本场比赛最有意思的是,有一位西方的白人选手参赛,他的出场引发了大部分游客观众的欢呼。当他在第二回合就赢得和本地选手的比赛时,欢呼声更是像他们又一次征服了这里。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位欧洲中年人,说他经常来看,他弟弟更是在练习泰拳。他告诉了我一些比赛的细节,比如有效进攻和得分点。在西方选手赢得比赛后,我和他说,感觉这位西方选手运用了很多拳击的技术,并不是传统的泰拳打法。他也肯定了我的这种感觉,说他的进攻更注重力量,有搏击的基础,而对面的本地泰拳拳手虽然技术占上风,但在力量上落下风太多了。我在小红书上发了这次泰拳观赛的笔记,有一位在加拿大的中国籍泰拳拳手给我点了赞。他也在前几日到访过这座体育场参加比赛,可惜我尚无时间阅读他的笔记,不知道他的比赛结果如何。


南开大学文学院卢桢老师的《旅行中的文学课》一书中的文章《“乔治·奥威尔”号列车》文末写道:

……作为浮光掠影的游览者,我并不能感受到多元文化之间的抵牾以及任何的“不友善”,甚至迷醉在当地人的微笑中,像很多人描述的那样,享受火车带来的慢时光,沉入仰光人的真生活,然后发出这样的感叹——缅甸虽然穷苦,但是单纯,虽然杂乱无章,但是生气蓬勃,这种简单,给人温暖。低速的发展与贫穷的生活,成为我们缅想拙朴之美的素材,当我们消费着眼前的风景,甚至希望奥威尔号列车永不提速的时候,便已不自觉地陷入文化殖民者的优越感中。那一刻,奥威尔的手杖,就在我们自己的手中高高举起。

泰国远不如缅甸贫穷,但当我现在一边回忆乘坐独家的渡船横跨湄南河和酒店丰盛的早餐,一边又回忆体验闷热公交车和摩的的新奇,或者吐槽商场集合起来的小吃不如路边摊美味,或是心中暗暗也在希望中国泰拳选手获胜时,我就知道早已深陷在这优越感带来的陷阱之中了。

其实我只是在假扮本地人,只是在假扮有钱人。我还只是个普通的浮光掠影的游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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