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那首歌设成了单曲循环。不是因为它有多好听,是因为他推荐过。他说,你听听这首歌。你听了,觉得还行。后来你们分开了,你把这首歌找出来,从头到尾又听了一遍。听到那句歌词的时候,你按了一下重复播放。然后你就一直听,一直听。坐地铁的时候听,走路的时候听,晚上躺在床上听。你好像想把这首歌听烂,听到自己再也不想听为止。可是你没有。你还是想听。就像你还是会想起他一样。不是他多特别,是你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他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帮你记得。他的喜好,他的习惯,他无意中提起过的东西。你把他的所有,都放在了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不是你想这样,是你控制不了。像那首歌,你按了一下,它就自动从头播放。你按不了暂停,你也切不了下一首。
而他的世界很吵。他身边有太多人。他的列表里有很多歌,你是其中的一首。有时候被听到,有时候被跳过,有时候被加进歌单,有时候被遗忘在收藏夹的角落。他不会单曲循环你,他连顺序播放都懒得设置。你就这样在他的世界里随机出现,没有规律,没有预告,没有特殊待遇。偶尔他想起你,会点开你的头像,看两秒,然后划走。不是不想念,是念念太多,他分不清你是哪一个。
这是你们之间最不对等的地方。你把他当作唯一,他把你当作之一。你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来等他的消息,他却在不同的对话框之间切换。你为他改了作息,改了习惯,改了自己的脾气。你把自己活成了他最想要的样子。可他还是没有把你置顶。你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我不够好?是不是我不够有趣?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问了自己很多遍,没有一个答案是对的。答案其实很简单——你不是他的单曲循环,你是他的随机播放。你没有错,他只是没有把你放在那个位置。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他想要的东西,和你给他的东西,不一样。
有一天,你终于累了。你删掉了那首歌。不是为了忘记他,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机会,去听别的歌。你换了一首新歌,节奏很快,听了以后心情会变好。你没有单曲循环,你让它顺序播放。你发现,原来世界有这么多歌。不是只有那一首才好听。不是只有他才值得被记住。你还是会想起他,但你已经不再等他了。
后来你在路上遇到了一个人。他听了你手机里的歌,说:“这首歌不错,可以分享给我吗?”你点点头,把歌名发给了他。你不知道他会不会单曲循环,但你突然觉得,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已经从那个循环里走了出来。他曾经是你的单曲循环。而你,终于开始播放自己的专辑了。生活还在继续。随机播放也好,单曲循环也好,只要是你自己选的,就都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