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初听二手玫瑰,是被他们的歌词打动的。梁龙在《乐队的夏天第三季》里曾说:“二手玫瑰的歌词是有一定文学性的。”二手玫瑰卸载了上一代摇滚人背负的文化包袱,不再借助针砭时弊的呐喊和嘶吼,而是换以幽默的、调侃的、反讽的、带有民间曲艺性质的歌词和串词,呈现他们嬉笑怒骂的娱乐面貌。一个摇滚乐队该做的不该做的、出格的别具一格的、不可理喻的出其不意的界限就此变得模糊了,彷佛他们在舞台上怎么都行,没有什么光怪陆离会出人意料,他们说什么、干什么都更容易被认可,任何经由他们使用过、调教过的或高雅或庸俗的“二手”语句,无论是对性的明示还是对社会问题的暗示,总能平稳游走于可被容忍的边际以内。
可以说,歌词、串词及各类言论共同构成了二手玫瑰最摇滚的部分,若非如此,他们的魅力可能就要打折扣了。
频繁上综艺、录短视频、当美妆博主,极尽跨界和颠覆之能事,制造话题的能力甚至超过音乐创作的激情,梁龙和二手玫瑰让不少歌迷有点摸不着头脑——“看来你是学会新的卖弄了,要不怎么那么招人的喜欢,可是你还是成了一个哑巴,神神叨叨地说着一些废话”(《伎俩》)这到底是在讽刺谁呢?在梁龙看来,这些都是为了让摇滚乐在大众眼前再燃一次,只想“稍微能让大家忘记我的速度慢一点”。可这究竟是想让美妆界、剁手党还是歌迷们多记住他一会呢?显然,他都想要,但也知道各界之间少有交集,跨界只是一种交流,不敢奢望歌迷之外的他者认同,但亦不肯放弃多渠道销售巡演门票的大好机会,由此便走上了一条带货摇滚和摇滚带货的新路,在直播间一边卖化妆品一边推销自己的乐队和音乐。当商业产物自带多棱镜,映射出包含文化、商机、个性、零规则等多重涵义时,梁龙当然不会错过秒速破圈时代的到来,但如何解决众媒环境下的传播困境,成为摆在他面前的首要问题,最佳选择无疑是在自媒体化浪潮中随波逐流,即以人格化特征打造独特的内容输出平台,进而完成对粉丝的拉新、留存、促活、转化等消费闭环。对梁龙来说,墨守陈规地去做所谓的艺术品似已失去意义,在商业模式上的持续实验和创新,要比将同等乃至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花费在单纯为艺术做同样的努力上,更能迎合娱乐至死的神经,也就更具博取持久成功的性价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