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划痕271、充内行错用勺和筷,不知趣争论骨和筋

自己顶门立户过日子之后,才知道了撑起一个家多么的不容易,也才深悟了父母养育自己的艰辛,觉得自己应该对父母有所回报了。

结婚几天后,妻子买了一兜儿不知叫什么名字的小海鱼儿(现在猜着是小条的塌目鱼),梭形,很扁,不适于炖而适于炸。可那时供应的油太少,我俩一个月才6两,当然舍不得用它炸东西,遇到该炸的一律改为煎。这兜小鱼儿煎了后味道尚可,我们觉得应该让父母也尝尝,就给他们留了一半,其实也没多少,也就几条。

第二天早晨上班前,我特意早起40分钟,去给父母送鱼。到家时大杂院的院门还插着,看来我来得太早了,院里还没有人起床。我不想大声叫门,吵醒全院的人,就用钥匙拨开了门闩,然后把煎鱼放在了我们家的厨房。放好后,轻敲父母的门,告诉他们我送来几条小鱼。

之后,我就去上班。他们对鱼的评价不得而知,但我觉得鱼虽不多,可表达出了我俩的心意。

大概在我们把日常生活安排妥当,日子基本步入正轨之后,妻子提议,请父母来家吃顿饭。这正合我意,我们便在当晚去邀请了父母。他们也很想来看看我们日子过得怎么样,就高兴地同意了。时间定在了星期四。

星期四一早,我们就去新市场采购。

那时候不光挣的钱少,市场上的东西也匮乏。记得妻子曾在棉纺厂副食店买回过蛋糕,那蛋糕上面没有什么油,又干又硬,感觉用它生火准是好材料,可我们还拿它当宝贝。那是副食店的人特意给她留的,一般人还吃不到呢!妻子所在的百货商店和那个副食品商店是邻居,他们手中都掌握着紧俏的物资,所以经常互利互惠。比如,妻子的商店就有中华牌的牙膏、难买到的肥皂、便宜的布头,有装雪花膏的大玻璃瓶子,这都是一般人难以弄到手的东西,所以,那些手中有其它小资源的人,也会想着她们,以便交换他们想要的东西,比如,二医院的大夫,就和她们这些售货员是朋友。

新市场的商品也不比其它市场丰富,我俩转了一圈儿,也就只买了些家常菜。好在我们的肉票还没有动,保证了餐桌上不缺少荤腥。

我知道父亲爱喝两口,想给父亲买瓶酒。可我还没有自己买酒的经历,不知什么酒好喝不贵。商店里有保定产的“一亩泉”,据说是河北省优质酒。可我从没有看过父亲和全哥他们喝过这种酒,就觉得它算不上好酒。于是买了瓶两块多钱一瓶的外地酒,什么牌子没记住,反正比“一亩泉”贵,还比“一亩泉”装帧漂亮。

买回东西之后,我俩赶紧加工。正忙活着父母来了。母亲让我去跟父亲聊天,她亲自下了手。菜炒好了,就是很一般的几个菜,可父母还说不错。买的那个酒,父亲也说不错。我陪着父亲喝了酒,由于不会喝,也不知到底好不好。

饭后,父母又嘱咐了我们一通,才回了家。

俗话说,哪有马勺不碰锅沿儿的,我和妻子结婚后也常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打架。

结婚之前,我俩只翻过一次脸,大概是在1977年年初的时候。那时已打完了结婚要用的家具,大部分就摞着放在了我住的小东屋,挤得屋里只剩下个放椅子的地儿。晚上的时候,小津去我屋里玩儿,我盘腿坐在小床铺上,她坐在椅子上,面对面唠嗑儿。屋里有打家具剩下的小木棍儿,她拿起一根敲着我玩儿,看着我乱躲,她开心地大笑。我喊:“行了!行了!”她也不停手。乐极生悲,木棍“梆”地一声打在我头上,这下可真打疼了。她似乎没有发现下手重了,又是一棍打过来。我本能一搪,不但搪开她的小棍儿,还打到了她的身体。她可能也感觉疼了,一下子翻了脸,对着我一阵乱敲。我也翻了脸,跟她吵起来。

听到我们的吵闹声,母亲和全嫂过来把她劝出去。第二天,我俩又好了。

在兵团时,我俩也闹过一次意见,也是在兵团唯一的一次。原因是什么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记得好像就要闹崩了似的。可后来又好了,怎么好的也记不起来了。

可结婚后很短的一段时间内,我们就吵了3次架。

第一次是“勺子与筷子”之争。那是我俩第一次蒸包子吃,韭菜鸡蛋馅。我做的馅,用筷子拌好后,就把筷子放在馅里让妻子包。她在兵团时曾帮过厨,会包包子。她看我只在馅里放了筷子而没有放勺子,就教育我,包包子要用勺子。那时候我认为我哪方面都比她懂得多,不以为然地说:“我怎么没看我妈用过勺子啊?”后来我才知道,肉馅可以用筷子,素馅应该用勺子。素馅太散,用筷子不好夹。可她没给我这么解释,而是说:“哪儿那么多废话?告诉你用勺子就是用勺子!”我的自尊心受到伤害,虽然对母亲是否用过勺子已不敢确认,但嘴上决不服软,坚持说:“我们家吃了那么多包子,都是用筷子包的。”

她生气了,把馅里的筷子扔到地上,用勺子包起来。包子熟了,我俩谁也没有说话,赌着气吃包子,成了名副其实的气包子。

第二次是“贱筋与脆骨”之争。有天晚上临睡觉前她揪我的耳朵,非说耳廓上的软骨是“贱筋”,我心想里面明明是骨头,怎么能说是筋呢?就说那不是筋,是脆骨。她看我认真,更得意了,一口咬定就是“贱筋”。我觉得她缺少生理知识,应该补课,就很认真地和她讲,那是软骨,就是我们平时吃肉吃到的那种小脆骨。我的喋喋不休不但没有激发起她的求知欲望,反而让她烦了,她生硬地说:“什么脆骨?就是贱筋!”我看她这么不虚心,也生气了,说:“什么文化水平,不懂装懂!”她一听我把事儿扯到了文化水平上去,脸色大变,说:“告诉你是贱筋,就是贱筋!”然后躺下就睡觉了,再不理我,我怎么哄都没用。

第二天,我俩谁也没理谁,就各自去上班。到了厂里我那个别扭劲儿过不去,就跟工友们说了这事儿。人们都说,人家跟你逗着玩儿,你给人家讲知识,你有毛病?她不倔你倔谁?

直到2010年工友聚会时,吕工友见了我的第一句话还是:“是脆骨?还是贱筋?”

第三次是因为我没有和她推车同行。

婚后她上班不那么远了,就把自行车还给了婆婆,改为步行。如果我俩一起出门我就带着她。那时的交通规则也不允许带人,但只有交通岗的警察管,路上没有人查。以往交通岗的警察看到带人的就是大喊:“带人的下来!”只要你给他面子马上下车,他也就放行。至于你过了岗又蹦上后衣架,那就是下一个岗楼的事了。那时公共交通不发达,人们出行就靠自行车,警察也睁只眼闭只眼。

可不知为什么这种人性化的管理方式后来给取消了,改为烦人的现场教育。警察要让你学交规,背交规,做检查,三折腾二折腾就得耽误二三十分钟。我俩脸皮薄,不愿听警察数落,也怕耽误时间,所以绝不带人过岗。一般都是骑到离岗楼二三十米的地方她就下车,我推着车和她一起步行过岗。

可有一次我走了神,她下车后我没下车,而是一直骑到了韩村路口的红灯那儿。等绿灯亮了我回头看她,她竟然还站在下车的那个原地。我不知出了什么事,赶紧骑回去。只见她一脸不高兴,看我回来连理都不理,我问什么都不回话。我很生气,可又不好发作,因为是我没陪她一起走,冷落了她。我只好像哄小孩一样地哄她。好话说了一箩筐,她才跟我走了。

婚后我们面临着一个重要的学习任务,就是做饭。虽说妻子和我都曾在兵团帮过厨,但都是给炊事员打下手,不但没炒过菜,连主食也没有单独做过。我上小学时曾帮母亲做过饭,那就更是瞎凑合了。所以开伙后哪样儿也得摸索着干。

先说炒菜,因为看过父母炒菜,知道是先放油,再放葱花,再放洗净切好的菜,最后放盐,所以步骤倒也差不了,就是炒出来不香。一开始以为是油放的少,可想想父母家和我们供应的油一样多,才觉得是火候掌握得不好。

对于火候掌握不好的原因,开始我觉得是煤油炉火力太弱的关系,因为菜放到锅里翻炒时,不但没有飞火,连咝咝响的声音都没有。可后来改为煤火炉,菜照样炒得不香,我才知道与我们的技术有很大关系。我俩最发怵的是炒肉,每次炒得都是又老又硬,让人觉得浪费了可惜了的材料。也跟父母取过经,可再炒还是不行。此问题直到我二线之后,有了时间,有了闲心,经反复试验,才最终得以解决。

那时,我们上班很忙,对饭菜的要求很低,熟了就行,没有心情去细品菜味儿,倒也没有感到多么不可口。

再说主食,那时供应的粮食以玉米面为主,做主食主要就是蒸窝头、蒸饼子。其实二者没有本质区别,就是形状不同而已。这玩意儿我上小学时就做过,没有多大难度。开水烫面,然后团成底部带眼儿的圆锥形,或团成牛舌形,放上蒸锅蒸即可。它对火候要求不严格,就是熟了再多蒸会儿也无所谓,所以我俩都能把它做好。可蒸馒头蒸包子就要劲儿了,我俩是总蒸不好,多数是发不起来。那时粮食定量供应,不管蒸成什么样,我们也一口都不敢浪费。

当时,河北省的主副食供应都是比较差的,在全国都有名。当时的顺口溜是:“想吃粮、找紫阳,想吃米、找万里,想吃鱼和肉,别找刘子厚。”(刘子厚当时是河北省的省委书记)

那时改善生活,就是包饺子、擀面条。还别说,这两样我俩做的还都不错,这得益于在兵团时炊事班的权力下放。兵团改善生活也是包饺子、擀面条。包全连的饺子,擀全连的面条,炊事班肯定忙不过来了。忙不过来他们索性就不忙了,让各班自己做,这样我们兵团战士就都学会了包饺子、擀面条。

我俩包饺子,基本上是我和面、擀皮,妻子做馅、包。她包饺子是挤,比我包得快(退休之后,改为我做馅),还好看。我包饺子是跟我母亲学的,是捏。但母亲捏得是肚大,都坐着,我捏得是肚小,都躺着。我有自知之明,所以主动擀皮。

不过擀面条是我的拿手好戏,擀得又薄又匀,切得又细又长,我常引为自豪。她基本上擀不了。

我俩都是大肚汉,供应的粮食总不够吃。我估计这与我们的副食太差有关。刚结婚时我俩手头基本没钱,很少买副食,就是死啃那点儿定量的粮食。

在兵团时,我曾存了100多元钱,可婚前添置东西基本就花光了。我俩的工资不多,加在一起只有60多元,除了日常开支,还得继续添置一些必需品,另外还计划每月给双方父母各5元,再存下5元以备急需,虽然后来我们没做到月月向父母交钱,但还是难有余款,可见当时钱是多么紧张。

我们粮食不够吃的事儿,被她的同事们知道了,她的同事小柳主动提出让我们买她粮本上富余的玉米面。小柳的爱人是部队干部,她们家的生活水平比我们高,由于副食好,粮食就有了节余。

她们门市部的刘副主任家是农村的,经常从老家拿回些新打的粮食,有时送点儿给我们尝鲜。她家的粮食也有富余,也曾让我们买她们粮本上的玉米面。

那个年代肯把粮食让给我们,那是多大的恩惠啊!我们至今还心存感激。

我们的油也不够吃,她们门市部的王业务员能通过关系从社员手里买油,我们也就托他帮着买。那时的社员按说应该比较朴实,可也不尽然,有时买的花生油里就掺了多一半的猪油。

改为烧煤火炉之后,妻子好长时间鼓捣不好它,所以生火、擞火、封火,多由我来完成。我上小学时经常帮母亲干这活儿,基本上摸到了门道,而妻子之前从来没摸过。

我上班远,中午带饭。妻子近,就回来做饭。她中午休息2个小时,可经常做不熟饭,主要原因是弄不好火。有时我早晨生好火,上班前封上,有时不生火等着她中午生,可无论是捅火还是生火,她都掌握不好窍门,经常一个小时了还没鼓捣好火。有时到上班的点儿了,那火还没有上来,只好封上走人,饿着肚子去上班。

她也在努力学习,可鼓捣炉火这活儿一直没学好,基本上都由我来干。

(照片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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