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恳请爸爸把屋外那棵碍眼的树给锯掉,因为每晚它都会咧开嘴巴,要把我吃下去。毫不意外他仍然没有同意,我很失落,回到房间后我静坐在小床上,望着窗前那只噩梦制造机,今晚又睡不着了。嗯,但是我很开心听见熟悉的声音:“喂,快过来吧。”是梦见[Dream]在叫我了,每晚失眠时总是她陪我度过的,今天当然不能例外。
从前她只会陪我聊天,下棋,或者看动画,但今天她很不一样了,她要让我与她捉迷藏。“可是爸爸妈妈已经睡了,”我有点担心,“会被骂的吧,要不干点别的。”梦见很坚持她的想法,“总是你说什么就做什么,对我一点也不公平! ”我对她会生气感到惊讶,“别生气好吗,嗯,那好吧,不过动静要轻一点哦。”她笑了,“太好啦,那第一局我先藏,你快闭眼,默数六十秒。”
时间到,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了,没有梦见陪在我身边,我感觉有点不安,特别是月亮把树的影子洒到地板上的时候,我要快点去找她了。我选择先去楼梯间找,要藏人的话,那里最合适了。阴影笼罩着两层楼梯,我握着扶手在楼梯间摸索,“梦见,你在吗。”黑暗里的每个角落布满了诡异,我从没觉得家里这么可怕过。“我在这里 !”梦见在黑暗中冲我喊到,“来抓我呀 !”她从我身边跑过去了,我猛的回头,除了空洞只剩梦见的回音,似一缕风吹走了我的心跳,我快步向楼梯上跑去,“梦见 !”我大口喘着粗气,像刚从溺亡的绝望中脱困,“我找到你了 !”梦见缓步向我走来,“哎呀,真不妙。”我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触碰到了她手里抓的东西,是一把刀,“梦见?你拿刀做什么。”月光刚好照亮了她的脸,身上被浸湿了,暗色的粘稠的,是血吧。我放开手,后退几步,她不再笑了,神情变得冷了,树的影子落在她身上,漆黑爬到了她前头,“该你藏了,璐米[Liumi]。”我快速后退,直到跑起来,听见梦见在后面喊:“六十......”
时间到,阴暗的蛆虫不断往我脚上爬,恐惧灌满了我的大脑,梦见不再数数,转换成了一阵缓和的脚步。这好像有点不正常,梦见变成了像那棵大树一样坏的吃人鬼,她现在一定要吃掉我了,而且我并不觉得我藏在了一个好位置,如果她把所有橱柜都翻一遍的话,我就死定了。可柜子打开的声音已经传进了耳朵,伴随这风声,与木头柜子的呻吟,刀子插进了我面前的柜门,几乎要戳到眼睛。她打开了门,站在我面前,全身沾满血,“找到你了。”我没敢动,没敢说话,我不知道是否像我所猜想那般,她身上的血的由来。“你输了,快出来吧。”她向我递来一只手,从橱柜出来,我不得不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梦见,你做了什么?”她没着急说话,似在等待着我说更多的话。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我不敢再追问,她却又笑起来,说: “那么再玩一局吧,换我藏。”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我不知道要不要去找她,甚至忘记了数数,直到她消失在我的视线,我动身了,这次我去了妈妈的房间。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躲在那里?”是梦见的声音,但是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也完全找不到声源在哪。“离开吧,这里没有你想看到的。”我没有听她的话,往妈妈的床上望去,没有人。
“梦见,你知道妈妈去哪了吗。”我近乎绝望的在问她,当然也知道了提问的结果。
“不知道。”
下一个地方我选择去爸爸的房间,可是他的房门上锁了。“需要帮忙吗?”我没有回答她,转过身来背对着门,“梦见,你在里面吗?” 门开了,我转过头去,明月映着乌云的狡黠,把它留在了空无一人的床上,梦见不在这里,爸爸也不在,没有看见血
我一时不明白,“梦见! 我输了,快出来吧。”我骗了她,我只是不想在继续游戏了。却仍然只有微风回应我,沉默,再次在昏黑里爆发,“梦见?”
“我在,快来找我! ”梦见终于回复我了,我往她那边靠近。风中飘来一丝危机的气味,越往梦见的方向靠近,味道越浓烈,我减缓了步子,才闻出来,那是血腥味,“梦见?”
“我在。”
“你闻到,血的味道了吗?”
“闻到了。”
“是你身上的味道吗。”
“不是。”
“你怎么知道。”
没有回应,我到了,没有梦见,没有尸体,没有爸爸或者妈妈,“梦见! 快出来! ”转过头去,梦见就在那里,如同幽灵,“啊,你吓到我了。”
“来吧,我们来玩下一个游戏。”我跟着她,为什么会有下一个游戏,我真的好想睡觉啊。眨眼间,梦见又不见了,留在地上的,是一大摊血渍,抓痕与玻璃碎片,我跪倒在地上,一阵反胃的恶心涌上心头。
“璐米?”梦见站在我后面,突然我的心腔剧烈疼痛,窒息。刀尖出现在我心脏的前面,当然刀柄在后面。
我从昏迷中醒过来,天亮了,妈妈睡在我前面,我当然知道她怎么了,血迹嵌进了地板,我艰难起身,腿好软,回过神来,我向阳台外面的树看过去,爸爸挂在上面,我没太多复杂的心绪,好像看习惯了吧。我咳出了血,胸口的血也渗出来了,刀子摆在我身旁,我当然也知道上面的血是谁的。
“璐米?”梦见从那棵树上跳下来,从阳台进来到我身前,“璐米,爸爸妈妈不是我杀的”
“那我误会你了。”我低着头,扶着我那颗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我还记得小时候爸爸把那棵树起名叫‘梦想树’(dream tree),因为它要一直陪着我而特地种在我窗前。”
“我会的。”梦见向我递出一只手,“我们去玩下一个游戏好吗。”
2025.22.41 柳明哲伦
感谢你看到这里,这次我写了一个关于家庭悲剧的短篇,大概就是主角的爸爸妈妈死掉了,主角最后也自杀了,至于梦见,是那个树的具象化,主角在极度压抑中想象出来的人,故事是在讲主角自杀到昏迷阶段做的梦。另一点,我写短篇的原因一是没那么多时间,二是没那么多读者,最重要的是一点是我根本写不出来,可以发现我其实是想在梦见追杀环节渲染得恐怖一点的,奈何脑子里那点墨水确实支持不了太牛必的文字,怪我书没读多少吧。但是我写故事也纯是出于兴趣,身边的朋友总是在谈论文学作品的商业价值,我觉得不是很对,总之,如果你看完了全文,请一定,一定要留下你的意见和建议好吗,求你了,祝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