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夏天,比现在要晚些时间,母亲也是在济宁治疗了18天,我们也在这里陪了十八天,最后命是保住了,可也落了个病根,身体多处麻木疼痛,行动不便。
回家后又做了一段时间的康复理疗,母亲以她超常的意志力,忍受身体的各种痛苦,咬着牙坚持恢复性锻炼,效果也是惊人的好,她不但能够独立走很远的路,有时候还能早起为我做早餐,我只是不让她洗刷,因为她的手一接触凉水还是有钻心的疼痛。
好强的性格是一把双刃剑,能成就一个人也能把她摧毁,思想的沉重负担是最难医的病,这也阻碍着母亲身体最后的恢复,可是偏偏又祸不单行,父亲又得了绝症,这真真切切都是要命的事情,母亲天生就有洞察世事,未卜先知的能力,对于父亲的病我们能够让父亲一直在怀疑和希望中走完最后的日子,可是母亲对于这一切都是了然于心,她开始长夜不睡,虽然每天还是坚持做理疗可是病情明显加重,在家人面前一如既往的坚强,身体上所有的痛苦也是只字不提。
父亲的病发展的很快,于去年10月份离开了我们,虽然已经有了长期的思想准备,可是在父亲真正离开的时候母亲的心里又重重的压了一块石头,她的痛苦又掉入了一个更深的深渊,疾病向着不可挽回的程度发展。
母亲一直很理性的安排着自己的一切,这个家庭如果在短期内失去父母有可能被摧毁,父亲的丧事一安排完母亲怀着厌世的情绪又开始了身体的治疗,又从上海到济宁不断的周旋着身体的救赎之路,母亲的身体也只是略有好转。
春节前夕母亲回到家中,本打算只是短暂的调整,也想借春节的喜庆改善一下她的心情,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新冠肺炎的爆发挡住了母亲的治病之路,留在家里尽可能的做一些按摩和热敷,可这却没有阻挡病情的发展,母亲走路越来越不稳,最后就失去了行走的能力。
疫情解封后我们又带着母亲在徐州医院治疗,她也被关在家里太久了,心情有了一个短暂的释放,可是西医对于脊髓炎的康复没有实质性作用,对身体做了一个全面性检查和局部消炎后我们暂且回家调养。
就是在回家后不久,母亲的病情急剧恶化,双手已不听使唤,头皮发麻,舌头说话已不清晰,她平生第一次用一种命令的口气把我从邹城叫回家,我来到她床前,母亲像是要对我交代后事,我泣不成声,她又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闭着眼。
第二天的时候母亲的身体开始浮肿,不再进食,小便完全需要需要用人把她抱起来靠外力把双腿和腹部挤压,即使是这样母亲的肚子也大得像一个大圆球,她的体重足足有160斤,我每连续抱两次两个胳膊就酸的无法抬起。母亲此时的痛苦肯定让人无法体会,只是心里的绝望让她思考最后的解脱,身体的痛苦可以承受,对家人的拖累变得无法容忍。
坐以待毙肯定不是最好的办法,在家人的多方劝说下母亲的求生欲望又被换起,针灸是她愿意接受的,一段时间以后依然效果缓慢,不顾她的反对,依然是把她放在轮椅上用面包车拉到滕州人民医院,到这里的第一夜她就开始胃部痉挛,不停的打嗝,呕吐。
在给主任医生塞过红包之后母亲的精神状态有所好转,呕吐停止了,也有了胃口,能喝一些牛奶和稀饭,浮肿开始消退。最大的问题还是大小便,用导尿管也是又一次击穿了母亲的心理底线,疾病早已打破性别之间的不便。我,我姨和我哥三人轮流值班,白天都是我姨在病床前不离开,到了夜里我也要不时的为母亲换尿不湿(有漏尿),喝水,补充食物,调整睡姿,挠痒痒。为了不给我们添麻烦,母亲极力的配合,很多时候她突然没有了主见,完全是任我们“摆布”,吃与不吃,盖不盖被子,吃多吃少都听我们的建议,母亲的这种可怜让我难过,她生怕自己做错了事落抱怨,尽管她得病以来没有一个人给过她一个脸色看,好强和敏感让她小心翼翼,可除了这她又有什么办法。
两周之后,母亲的身体体征已经平稳。经多方打听我们又来到济宁,一路的颠簸之后又带来新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