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高祖十年七月,太上皇在栎阳宫驾崩。楚王刘交、梁王刘恢都前来送葬。赦免栎阳的囚犯,并将郦邑改名为新丰。
八月,赵国相国陈豨在代地反叛。高祖说:“陈豨过去是我的使者,我很信任他。代地也是我极为重视的地主,因此封陈豨为列侯,让他以相国的身份镇守代地,如今,他竟然和王黄等人劫掠代地。代地的官吏和百姓没有罪过,赦免代地全体吏民。”
九月,高祖亲率大军讨伐陈豨。抵达邯郸后,高祖高兴地说:“陈豨不向南占据邯郸,凭借漳水设防,我就知道他成不了事。”
听说陈豨的将领过去都是些商人,高祖说:“我知道怎么对付他们了。”
于是用大量的黄金引诱陈豨的将领,这些将领们大多都投降了。
汉高祖十一年,高祖在邯郸围剿陈豨余党,陈豨的将领侯敞率一万多人流动作战。
王黄驻军曲逆,张春渡过黄河攻打聊城。
汉军派郭蒙与齐国将领合击,大败叛军。大尉周勃取道太原进军,平定了代地。
抵达马邑后,马邑坚守不降,周勃便攻城并摧毁了城池。
七月的栎阳宫,哀乐阵阵,太上皇刘太公驾崩。
这位曾经嫌弃刘邦“无赖,不如仲力治产业”的老人,终于走完了他从丰邑的农人到大汉太上皇的一生。
刘邦大赦栎阳囚犯,他更是将郦邑改名为新丰。
这次改名,是刘邦对他父亲最直白的孝心,也是汉初时皇权最温情的政治考量。
据说,刘太公到长安后,成天闷闷不乐,因为宫中没有市井中的烟火气,没有贩夫走卒,酒肆。
突然让一个在乡下住习惯了的老人到四周都是高墙的深宫,他哪里住得习惯?
刘邦让人在郦邑复刻了故乡丰邑的样子,还将丰邑的人迁来。主要是让太上皇高兴。
有史书记载“丰邑多无赖,无衣冠子弟”,这恰恰说明是它本来的样子。
刘邦这样做,可以说是专门为刘太公量身打造的乡愁。
刘邦以布衣取天下,他也知道父亲在巍峨的宫殿中住不习惯,而是更怀念故乡的乡下。所以,他复刻故乡的样子,这样既尽了孝道,也让天下人看到以孝治天下。
刘太公驾崩后,刘邦将父亲住过的地方,改名为新丰,既达到了尽孝,也彰显了他以孝固天下的可能。
我们看到刘邦在新丰的温情时刻。但接下来的八月代地,则是他最为棘手的危机考验。
赵相陈豨在代地起兵。看似偶然叛乱,实则是汉初中央与地方的权力相争,皇权猜忌,地方要自保就必然会引来爆发。
刘邦对陈豨是极度信任的。这位曾经跟随刘邦征战,平定臧荼叛乱的功臣,被封阳夏侯,以相国的身份镇守代地。因为代地北接匈奴,南挨赵地,是重要的战略要地。
这是抵御匈奴的第一道防线,他将重任托付给陈豨,是本着用人不疑的胸襟。
人的贪欲是无穷大的。陈豨对权力的膨胀,他手握重兵,经营数载,势力早已扩张。
刘邦不得不有所警惕。当有人告发陈豨恐有变时,刘邦派人彻查。恐惧的陈豨最终选择称病拒奔丧,举兵反叛。
如果这场叛乱不平定,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因为陈豨可以联合外部力量对抗,更危险的是牵动着汉初所有的异姓诸侯-----彭越、英布还在观望中。
如果任其蔓延,刚刚建立的大汉就会在顷刻间土崩瓦解,刘邦所有的打拼将归零。
面对这样的局势,刘邦毅然选择亲征。他的平叛,可以说是帝王权谋和军事智慧的代表,精准地拆解了陈豨的叛乱。
刘邦到达邯郸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安抚赵、代两地的吏民,用他的话说,叛乱是陈豨,与吏民无关。于是赦免当地的民众,让叛军失去了群众基础,把陈豨彻底孤立。
看到陈豨驻军未据邯郸,没有阻隔漳水,刘邦大喜。他一语道破了陈豨的战略眼光----陈豨根本不是要天下的野心,只是想割据一方而已。
刘邦迅速占据邯郸,守住漳水,切断叛军南下的路,为后续的胜利作好铺垫。
刘邦又看到陈豨的将领多数为商人。商人重利轻义。
随即刘邦就作重金收买陈豨的将领,叛军将领纷纷投降。
这样不用流血的打法,瞬间就将叛军的战斗力削弱,这比战场上硬碰硬来得更高效。
刘邦亲率大军驻守邯郸,太尉周勃取道太原,北上平定代地,另有郭蒙联合齐将,击溃渡河的叛军。
到马邑时,马邑坚守不降,周勃果断将城池摧毁,彻底打通代地平叛的通道。
这场平叛,虽说量间较长,但终结了异姓诸侯的威胁,还是值得的。
前面刘邦用温情来巩固皇权,他用一座城,诠释了孝治天下的治国理念,让皇权多了一份人性温度,更易收服人心。
代地的反叛,刘邦又以铁腕手段捍卫皇权。
刘邦既是一个念及父子情深的孝子,也是一位杀伐果断的帝王。他用刚柔并济的方式让大汉江山得以传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