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陪着相亲的人员相继离开了凉面馆,留下新凤和中用相对而坐,新凤的脸又红了,心跳得砰砰直响,这是她第一次和陌生的男人单独相处,没见过世面的新凤做不到波澜不惊,阅女无数的中用率先打破了沉默。
“妹妹,你别老看自己的脚呀,你是来相亲的,来看我的,我又不会把你吃掉,你老那么害怕干什么呀?”中用的眼里写满了关切,直视着新凤的脸。
新凤终于抬起了头,却不敢正视中用含情脉脉的眼睛,她的脸再次被灼得火辣辣的。
中用对眼前这个羞答答的红扑扑的黄花大闺女充满新鲜感,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他向她靠近。他站起了身,走到了新凤身旁,紧挨着新凤坐了下来,用自己的肩膀碰了碰新凤的肩膀,极尽温柔地说:“我很中意你,咱俩搞对象吧!”
新凤不言语,对着中用嘴一抿,表示同意。中用的眼睛乐成了一条缝,迫不及待地抓起新凤的手:“我肚子饿了,咱俩先叫一碗凉面吃,吃完了再去河边走走吧!”
新凤紧张地抽出自己粗糙的小手,微微地点了点头。
凉面端上来了,中用让新凤先吃,并抢着为新凤调味道。一会儿添酱油,一会儿调醋,一会儿加辣椒油,调好了,把碗捧在新凤面前,挑起一筷子,递到她的嘴边,殷勤地招呼:“来,尝一下,合不合胃口?”
新凤用眼角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没人留意墙角的他们,便张开嘴接住了面条。面条是麻辣味的,吃在新凤嘴里,却比蜜还甜。
她从中用手里拿过筷子,轻轻地说:“味道刚刚好,我要先吃了哈,你的面也上来了,你也吃吧。”
新凤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可把中用乐坏了,那嘴更把不住了,像闸门泄洪似的,叽里呱啦讲过不停。他给新凤讲城里见的新鲜事、讲半真半假的笑话,乐得新凤哈哈大笑,之前的害羞和紧张在被笑声冲到了九霄云外。
吃完了面,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面馆,迎面碰上来寻新凤的老娘。中用嘴巴跟抹了蜜似的一声接一声地叫大娘,新凤娘额头上的皱纹不为所动,只干巴巴地丢下一句话:“家里猪崽没人照管,我们要回去了。”
中用忙不迭地应着:“好的,大娘,你慢慢走,我明天就去看你们!”
新凤娘抬起头又看了看中用,拉着新凤挤出了喧闹的大街。
回家的路上,盼着小姑子出嫁的嫂子,话匣子一般讲过不停,每句话每个字里都给予了中用很高的评价。新凤娘想说什么,可始终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中用对新凤好像是中意的,到底中意哪一点呢?只有他心里清楚。弋大妈对新凤也是中意的,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人,她最清楚。
新凤虽然脑子不好,但她既听话又勤快,体格也壮实,弋大妈有信心能把新凤调教成一个居家务农的好把式。娶新凤,比从贵州买女人省钱、靠得住,不用担心往后会跑掉。弋大妈决定第二天再去找一下张春兰,把婚事早点定下来。
新凤一到家,脚也没歇一下就钻进自己的房间换上下地的衣服,背上背篓,往山里去打猪草了。
求美之心人人有,是个男人都娶个俏媳妇儿,是个女人都想嫁个俊男人。新凤虽然有点傻,但美丑还是分得清楚,从来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多是与残疾人结合,啥也不缺的男人压根儿瞧不上她。新凤没想到一表人才的中用会相上她,一想到这,她就满脸红霞飞,傻傻地笑了。
可是,老娘一路上都没吭过一声,她一回家就钻到床上去睡觉了,老娘可没有午睡的习惯,她一定是不中意这门亲事。
老实的新凤想到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打猪草的手,也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