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些人用一辈子去学习
化解沟通的难题
我的快乐与恐惧猜疑
很想都翻译成言语
带你进我心底
我们就像隔着一层玻璃
看得见却触不及
虽然我离你几毫米
你不会知道我有多着急
我无法传达我自己
我也想能与你搭起桥梁
这是林忆莲的歌曲《词不达意》中歌词的一部分。那种面对面,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的东西,在无形的壁垒两端,看得见,触不到。
在《一句顶一万句》里,有相似的情形。
教书的老汪不善言辞,不善表达。他有个不被大家理解的行为习惯,每月的十五和三十,都会走路,是那种乱走。草地里走,大路上走,小道上走,反正,走就是了。时间长了,没路的地方也被他走出一条路,慢慢的,见怪的人们也习以为常。他的老东家与众不同,在别人看他走路觉得奇怪的时候,老东家觉得没什么,在别人看他走路都已经看习惯的时候,老东家反而开始留意老汪。
有一次,东家问老汪:这一年一年的,到底走个啥?
老汪答:“东家,没法给你说,说也说不清。”
老汪的没法说,与歌曲里“你不会知道我有多着急,我无法传达我自己。”是一个意思。
人的情感太复杂,总有惟心会而不可口传,可神通而不可语达的时候,再加上老汪本是嘴笨之人,性格内向,对外口头输出太少,得到的正向反馈少,也没有足够的耐心琢磨如何跟不同类型的人交流,长此以往便没了正常表达的自信和耐心。
“‘不可说’的,我们要保持沉默”,是哲学家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在其早期著作《逻辑哲学论》中提出的核心观点之一。背后涉及语言、逻辑、形而上学和人类认知的边界问题。
语言只能描述世界中的事实,即那些可以被逻辑结构化和经验验证的东西语言的边界即思维的边界,超出这一边界的命题(如伦理、美学、形而上学、宗教等)在逻辑上是无意义的,因为它们无法被经验验证或逻辑分析。因此,“不可说的”指的就是这些超越语言表达能力的领域。个人的内在感受或宗教体验,无法通过命题准确传达。
显而易见,老汪的内心世界是一潭外人无法抵达的深渊,那一刻,真的是因为,语言的边界无法触达到思维的边界。
他像是孔子一般的忧伤,身边无知己,远方亦无知己。他无处诉衷肠。
老汪走的这条路没有目的地,过程本身就是全部意义。当语言彻底失效,当交流全然无望,身体便成了最后表达和救赎的工具。
真的是,心若相知,无言亦懂。
知己千言少,异己半句多。
对不同道者,永远不要跟别人解释自己,懂你的人不言而喻,不懂你的人百口莫辩。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杀死一只知更鸟》里说,我们无法真正理解一个人,除非穿上她的鞋子,走他走过的路。
现实是,我们有时候就算穿上了别人的鞋子,也走过了别人走过的路,有时候也还是无法理解一个人。因为行为的主体——人,是不同的。
农夫无需向城里人解释稼穑,只需带他走进金黄的麦田,麦芒上的露水,自会说清所有说不清的艰辛与喜悦。
至于理解与否,与农夫何干。
